第三日，卯时。
林青在洞穴里睁开眼睛。
左膝的疼痛比昨天轻了一些——不是因为好转，是因为鹿小雨昨晚那一下，让积液稍微散开了一点。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等再走两个时辰，膝盖会肿得比昨天更厉害。
他撑着洞壁站起来。
鹿小雨已经在洞口等着了。晨光照在她身上，白发被山风吹起几缕。她没有回头，但听见他起身的声音，轻声说：
“它在叫我。”
林青走到她身边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上方三百丈处，那道石门清晰可见。
门是虚掩着的，门缝里透出幽暗的金光。门的材质看不真切，但隐约能看见门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——那是符文，和鹿小雨手背上的叶痕一模一样。
“昨晚我做梦了。”鹿小雨的声音很轻，“梦见门后面有一条很长的甬道。甬道两边站着石像。石像是在看我。”
林青没有说话。
“走到尽头的时候，我看见了那棵树。”鹿小雨顿了顿，“枯死的树。树下站着一个人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林青。
“他问我：你怎么才来？”
林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怎么回答的？”
“我说：有人走不动，我在等他。”
林青看着她，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
鹿小雨移开视线，看向上方的石门。
“他说：让他快点。我只能等你到午时。”
……
队伍出发。
林青走在最前面，鹿小雨跟在他身后。他的左腿几乎已经不能弯了，每一步都是用右腿拖着走——左腿落地的时候，膝盖以下那三根断裂的经脉像被撕裂一样，但他没有停。
因为午时之前必须到。
两百丈。
一百五十丈。
一百丈。
林青的额头全是汗，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贴在身上。他的呼吸越来越重，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下——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疼。
鹿小雨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左膝每落地一次就抖一下，看着他后背的衣服从湿透到冒出热气，看着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挪。
她的眼眶泛红，但她没有说话。
因为她知道，他在用最后的力气给她开路。
……
五十丈。
石门已经近在眼前。
门高三丈，宽两丈，通体青铜色。门面上刻着三十六道符文，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——那是回应鹿小雨体内的母树种子。
林青停下来，扶着旁边的岩石，大口喘气。
“还有五十丈。”他说。
鹿小雨站在他身边，手肘上的叶痕剧烈跳动。
“我能感觉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他在门后面。那棵树也在。”
林青深吸一口气，准备继续走——
身后传来一阵碎石滚动的声音。
星眸猛地回头。
下方百丈处，六道黑影正在快速接近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星轨的声音很冷。
魔教跟踪者不再隐藏。为首的人抬起头，看着上方的石门，嘴角浮出一丝笑。
“门要开了。”他说，“快。”
六道黑影加速向上。
……
“走。”林青说。
他迈出步子，这一次比之前更快。
左膝落地，剧痛传来，但他没有停。他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往上挪，每一下都像是在用命撑。
鹿小雨跟在他身后，心跳越来越快——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因为母树种子在体内剧烈跳动，和门上的符文共振。
四十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