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小雨扶着林青，踏进石门的那一刻，身后的光线像被什么吞没了一样。
不是暗。是另一种光。
甬道两壁散发着幽暗的金色，那光芒来自石像的眼睛——三十六尊石像，三十六双睁开的眼睛，全部看着他们。
林青的左腿完全拖在地上，每往前挪一寸，断裂的经脉就像被人在里面搅动。但他没有停。鹿小雨架着他的右臂，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——不是因为重，是因为她在撑。
第一丈。
第一尊石像开口了。
那是一个手持铁锤的石像，高三丈，面容模糊，但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：
“来者何人？”
鹿小雨停下脚步，看着那尊石像。
“鹿小雨。”她说。
石像的眼睛里金光闪了闪。
“为何而来？”
鹿小雨沉默了一瞬。
“为了封印归墟。”
石像没有回应。眼睛里的金光暗了下去。
甬道前方的第二尊石像亮起。
……
第二丈。
手持铁尺的石像。
“你为何而来？”
鹿小雨的回答和刚才一样：“为了封印归墟。”
石像的眼睛闪了闪，但这一次没有暗下去。
“还有呢？”
鹿小雨愣住。
石像不再说话，眼睛暗了下去。
但鹿小雨的脚步慢了。
……
第三丈。
手持铁凿的石像。
“你为何而来？”
鹿小雨咬了咬牙：“为了封印归墟。”
石像的眼睛亮着。
“还有呢？”
鹿小雨没有回答。
石像等了三息，眼睛暗了。
但鹿小雨的心跳开始加快。
……
第四丈。
第五丈。
第六丈。
每一尊石像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：“你为何而来？”
鹿小雨的回答始终是：“为了封印归墟。”
但每一尊石像在听到这个回答后，都会追问一句：“还有呢？”
到了第七丈的时候，鹿小雨终于忍不住问：“还有什么？”
手持铁鼎的石像看着她，眼睛里的金光像是活的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
鹿小雨摇头。
石像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她以为它不会再说话。
然后它说：“那你走吧。”
金光暗了下去。
鹿小雨愣在原地。
……
“继续走。”林青的声音从耳边传来。
鹿小雨回过神，看着他。
林青的脸苍白，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，但他的眼神很平静。
“不管它们问什么，走下去。”他说，“尽头那个人，会告诉你答案。”
鹿小雨咬了咬牙，扶着他继续向前。
第八丈。
第九丈。
第十丈。
每一尊石像问完问题后都会沉默，但鹿小雨能感觉到——它们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，一直跟着她，一直到她走到下一尊石像面前。
那种感觉就像……
在审判。
……
第十五丈。
一尊手持铁规的石像突然开口，问了和之前不一样的问题：
“你愿意为他而死吗？”
鹿小雨猛地停住。
她顺着石像的视线看过去——它在看林青。
林青也愣住了。
鹿小雨沉默了很久。
石像等着。
甬道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“愿意。”鹿小雨说。
石像的眼睛里金光大盛。
“为什么？”
鹿小雨看着林青，声音很轻：“因为他为我活过。”
石像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它说：“记住你说的话。”
金光暗了下去。
鹿小雨继续向前走，但她的眼眶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