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没有说话。
但他的右手，握紧了她的手。
……
第二十丈。
手持铁炉的石像。
“你愿意为这方世界而死吗？”
鹿小雨没有犹豫：“愿意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在等我。”
石像的眼睛闪了闪：“谁？”
鹿小雨想了想：“很多人。”
她把那些人的名字一个一个说出来——
“林青。李慕白。赵战。刘三娘。星眸。星轨。青城派的师兄师姐。落霞镇的百姓。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仙秦工师。”
石像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他等了你多久吗？”
鹿小雨摇头。
“三千年。”石像说，“三千年前，他留下三十六道执念，就是为了等你。”
鹿小雨的手微微发抖。
石像的眼睛暗了下去。
但最后一句话飘进她耳朵里：
“不要让他失望。”
……
第三十丈。
甬道尽头，枯树已经隐约可见。
树下那个人，依然背对着他们。
最后六尊石像并排站着，比之前的都高。
最中间的那一尊手持一柄巨大的铁剑，剑尖杵在地上。
它开口了。
声音不是之前的苍老，而是年轻的、锋利的、像是三千年前刚刚刻下的一样：
“鹿小雨。”
鹿小雨抬头看着它。
“你一路走来，回答了三十五尊石像的问题。”铁剑石像说，“现在，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铁剑石像的眼睛亮得像燃烧的太阳。
“仙秦工师用三千年等你，你用一生走这三丈路——值得吗？”
鹿小雨沉默了。
她看向身边的林青。他的左腿已经完全拖不动了，整个人全靠她撑着才能勉强站着。他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，但眼睛还在看着她。
她又看向甬道尽头那棵枯树。树下的那个人，依然背对着她，但她能感觉到——他在听。
她想起机关城废墟里，那半张苍老的脸。想起那句“薪火终于满了”。想起三十六道执念融入体内的感觉——温暖，苍凉，像是有人在抱她。
她想起林青爬陡坡时的背影，一下一下，每一下都在用命撑。想起他说“我是开路的人”。想起他站在阵中六天六夜，只为让她看见他出来。
她想起李慕白在掉线前说的最后一句话：“他……在等……”
她想起星眸站在石碑前说的那句：“仙秦不要命，要命的是路。”
她想起那些尸骨。
三百年前死在路上的尸骨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她来。
鹿小雨抬起头，看着那尊铁剑石像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整个甬道都能听见：
“值不值得，不是用一生算的。”
铁剑石像的眼睛闪了闪。
“是用心算的。”
鹿小雨迈出一步。
“我的心告诉我——值得。”
铁剑石像沉默了。
然后，它笑了。
那是三十六尊石像中，唯一一个笑过的。
“去吧。”它说，“他在等你。”
三十六尊石像的眼睛同时暗了下去。
甬道尽头的金光大盛。
枯树下，那个人转过身来。
那是一张苍老的脸，和机关城废墟里出现过的半张脸一模一样。
他看着鹿小雨，看着她扶着林青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他张开嘴，说了三个字——
“你来了。”
鹿小雨的眼泪落下来。
三千年。
他终于等到了。
……
石门之外，星眸的星盘裂开一道缝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下方快速接近的那道气息。
魔教教主到了。
他站在五十丈外，手里握着那枚最大的归墟碎片，碎片里沉睡着归墟之主七成的意识。
他看着敞开的石门，嘴角浮出一丝笑。
“门开了。”他说，“该我了。”
他迈出一步。
星眸站起来，掌心渗出血。
她挡不住他。
但她必须挡。
因为门里的人——
还需要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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