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秦工师终于开口。
“你会失去一样东西。”他说，“一样对你最重要的东西。”
鹿小雨愣住。
“可能是记忆。可能是感情。可能是你爱的人。”他的眼睛看着她，“进去之前，你不知道会失去什么。进去之后，你才会知道。”
鹿小雨的嘴唇动了动，没有说话。
“三千年来，有四十七个人走到这里。”仙秦工师说，“他们每一个都问了我同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他们会失去什么。”
鹿小雨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回答？”
“我说不知道。”仙秦工师的声音很轻，“他们犹豫了。然后走了。”
他指着甬道入口的方向。
“他们的尸骨就在外面。”
鹿小雨沉默。
她想起那些尸骨。监天司第一支队伍，十九个人，只回来一个。回来的人三天后死了，死前说：“仙秦还在。”
他们不是死在路上。
他们是走到这里之后，选择了离开。
然后死在离开的路上。
……
林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我去。”
鹿小雨猛地回头。
林青撑着石头，已经站起来了——左腿完全不能动，他就用右腿撑着，整个人歪着，但他站起来了。
“我去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“你的腿——”
“能爬。”林青看着她，“你付出的已经够多了。”
鹿小雨的眼眶红了。
“林青……”
“机关城里你燃尽生机。路上你用命帮我止痛。甬道里你说愿意为我而死。”林青的声音很轻，但很稳，“现在该我了。”
他撑着石头，一步一步向枯树挪。
每挪一步，左膝以下就有一根经脉崩开的声音。但他没有停。
挪到第三下的时候，鹿小雨冲过去，挡在他面前。
“不行。”
林青看着她。
鹿小雨的眼泪落下来。
“你说过，你是开路的人。”她的声音在抖，“你开了路，就该我走。”
“鹿小雨——”
“机关城里，你等我出来。”她打断他，“现在，换你等我。”
林青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他拦不住她。
鹿小雨转过身，向枯树走去。
走到树前，她停下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等我。”
然后她迈出一步。
走进树干的那一刻，她的身影消失了。
林青撑着石头，看着那棵枯树。
树干里，亮起一道微弱的光。
……
仙秦工师站在树下，看着鹿小雨消失的地方。
他的身影开始变淡。
“三千年。”他轻声说，“终于等到了。”
他看着林青。
“她会回来的。”
林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一直看着那棵树。
等着。
……
石门之外，魔教教主迈出一步。
星眸倒在地上，已经爬不起来了。
他看着敞开的石门，笑了。
“门开了。”
他迈步向石门走去。
归墟碎片里的黑雾，翻涌得越来越剧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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