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的手按在腰间——薪火令还在发烫。但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，拿什么挡？
他看着面前的枯树。
树干里还亮着微弱的光。
鹿小雨还没出来。
他咬了咬牙，撑着石头，一点一点站起来。
右腿在抖，左腿完全拖在地上，但他站起来了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面向石门的方向。
脚步越来越近。
他开始数。
十丈。
九丈。
八丈。
……
树干空间里。
鹿小雨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会失去的东西。”那个人说，“走进这里的人，要付出一样对他最重要的东西。有人付出记忆，有人付出感情，有人付出生命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要付出的，是我。”
鹿小雨没懂。
那个人走近一步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是你对自己的爱。”
鹿小雨愣住。
“你从小就知道自己会死，所以从来不敢认真活着。不敢认真交朋友，不敢认真喜欢人，不敢认真期待未来。”那个人的声音很轻，“但你对自己很温柔。你允许自己逃避，允许自己软弱，允许自己随时准备放弃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着鹿小雨的心口。
“那个温柔，是我。”
鹿小雨的眼眶红了。
“如果失去我……”
“你就会对自己狠。”那个人说，“你会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，不在乎自己疼不疼，不在乎自己还能撑多久。你只会想——他还在等我，我必须回去。”
鹿小雨的眼泪落下来。
“这是代价。”那个人说，“你愿意吗？”
鹿小雨沉默了很久。
她想起林青爬陡坡的背影，一下一下，每一下都在用命撑。
她想起他说“我是开路的人”。
她想起他说“现在该我了”。
她想起他在枯树外，用那条完全不能动的腿站起来，挡在她前面。
她闭上眼睛。
“我愿意。”
那个人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欣慰，有释然，还有一丝心疼。
“那就去吧。”她说，“他在等你。”
她的身体开始变淡。
鹿小雨想伸手抓住她，但抓到的只有空气。
那个人彻底消失了。
鹿小雨站在原地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像是有一道门，关上了。
又像有一道门，打开了。
光芒从树根处涌来，包裹住她。
她听见那个声音：
“封印归墟之物，就在树根深处。去拿吧。”
“然后——回去找他。”
……
枯树外。
林青看着石门方向。
脚步声已经停在三丈外。
魔教教主站在甬道尽头，看着他，看着那棵枯树。
他的手里，归墟碎片里的黑雾已经涌出，在他身边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归墟之主。
七成意识。
苏醒了。
林青撑着石头，一步也不退。
他的身后，枯树里那道光突然大盛。
鹿小雨——
要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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