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树的光芒在那一刻碎裂成千万片。
不是暗淡,是碎裂——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冲出来,把光撕成了碎片。
鹿小雨踏出树干。
她的手里握着一枚种子。
那枚种子只有拇指大小,通体透明,像是最纯净的水晶凝成。种子内部有一点金光在跳动,每跳动一下,整个空间就跟着震颤一次。
本源之种。
世界树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。
能封印归墟的东西。
林青看着她。
第一眼,他就知道她变了。
不是外貌变了。是眼神。
那双眼睛以前总是带着一点犹豫,一点不确定,一点“我还能撑多久”的怀疑。但现在,那些东西全都没了。
只剩下平静。
像深潭一样的平静。
“鹿小雨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鹿小雨看向他。
只是一眼。
然后她移开视线,落在三丈外的魔教教主身上。
……
魔教教主站在那里,手里握着归墟碎片。碎片里的黑雾已经全部涌出,在他身边凝聚成一个三丈高的人形——没有五官,只有轮廓,但那种压迫感,比任何有五官的东西都可怕。
归墟之主。
七成意识。
它看着鹿小雨,准确地说,看着鹿小雨手里的本源之种。
“给我。”它说。
声音不是从人形里发出的,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,像是整个空间都在说话。
鹿小雨没有回答。
她把本源之种握得更紧。
“给我,”归墟之主又说了一遍,“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。”
鹿小雨终于开口。
“你怕了。”
归墟之主的人形顿了一下。
“你等了三千年的东西,现在在我手里。”鹿小雨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,“你怕我用它封印你。”
归墟之主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它笑了。
那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抖。
“封印我?”它说,“你知道用那颗种子封印我需要付出什么吗?”
鹿小雨没有说话。
“需要一个人成为种子的一部分。”归墟之主的声音像从深渊里传来,“需要一个人永远留在种子里面,用她的命,压住我的命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三千年前,仙秦工师用三十六道执念压了我三千年。现在他们快散了,你一个人——能压多久?”
鹿小雨的眼神没有波动。
“能压多久是多久。”
归墟之主的人形向前迈出一步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
……
林青动了。
他用那条完全不能动的左腿撑着地面,用右腿发力,整个人扑向鹿小雨——
不是扑向她。
是扑向她面前。
他挡在她和归墟之主之间。
归墟之主停下脚步,看着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。
“你?”它的声音里有轻蔑,“你拿什么挡?”
林青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按在腰间,抽出那枚薪火令。
青铜色的令牌在黑暗里发光,那光很弱,但很稳。
“拿这个挡。”
归墟之主看着那枚令牌,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它又笑了。
“薪火令?那是用来开门的,不是用来战斗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青说,“但它还能做一件事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鹿小雨。
“在我倒下之前,用那颗种子。”
鹿小雨的眼眶红了。
“林青——”
“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