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从甬道尽头传来。
很快，很急。
林青没有回头。他靠在石壁上，看着面前那枚种子，像是没听见那些声音。
“林青！”
赵战的喊声最先响起。他冲在最前面，冲过那三十六尊已经沉默的石像，冲过甬道最后三丈距离，冲到枯树下——
然后他停住了。
他看见了林青。
看见了林青身上的血。
看见了林青面前那枚暗淡的种子。
“鹿小雨呢？”
林青没有说话。
赵战的心往下沉。他蹲下来，看着林青的脸——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眼睛直直地看着那枚种子，像要把种子看穿一样。
“林青！”赵战抓住他的肩膀，“鹿小雨呢？！”
林青终于动了。
他抬起眼，看着赵战。
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悲伤，不是绝望，是空的。
“在里面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。
赵战愣住。
“什么里面？种子里面？她进去干什么？她什么时候出来？”
林青没有回答。
星轨和刘三娘也赶到了。
星轨看见林青的状态，看见他面前那枚种子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首座呢？”她问。
林青看向她：“外面。倒了。”
星轨咬了咬牙，转身就要往外冲。
“别去了。”林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他走了。”
星轨停下脚步。
“魔教教主，”林青说，“进来看了一眼。然后走了。”
星轨转过身：“他做了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没做。”林青低下头，又看着那枚种子，“归墟之主已经出来了。他想接它走。但鹿小雨……”
他的声音顿住。
刘三娘轻声问：“鹿小雨怎么了？”
林青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赵战想再问一遍。
久到星轨的拳头握紧又松开。
久到甬道里的风从他们身边吹过，带着三千年的凉意。
“她把归墟之主拖进去了。”林青说，“一起沉下去了。”
他看着那枚种子。
“就在里面。”
……
没有人说话。
赵战蹲在那里，看着那枚暗淡的种子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她……”他的声音发哽，“她还能出来吗？”
林青没有回答。
星轨替他回答了。
“本源之种是仙秦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。要启动它，必须有人进去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进去的人，会和被封印的东西一起沉入深渊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三千年来，没有人出来过。”
赵战猛地站起来。
“那她——”
“她会出来。”
林青的声音打断了他。
所有人都看向林青。
他靠在石壁上，眼睛还是看着那枚种子。
“她说让我等她。”他说，“我等。”
……
枯树下安静了很久。
刘三娘走到那枚种子旁边，蹲下来，仔细看着它。
种子很小，只有拇指大。通体透明，但现在那透明里只剩下一点很淡很淡的金光，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，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。
“她在那里。”刘三娘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