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。
对有些人来说,只是一眨眼的工夫。
对林青来说,像是过了七年。
他靠在枯树下那块石头上,位置和七天前一模一样。面前三寸,是那枚本源之种。
种子还是那枚种子。透明,安静,只有深处那点金光每天会亮一次。
每次亮的时候,都是辰时。
鹿小雨进种子的时辰。
第一天亮的时候,林青以为是错觉。
第二天亮的时候,他知道不是。
第三天亮的时候,赵战在旁边数了:亮了七息。
第四天,八息。
第五天,九息。
第六天,十息。
今天是第七天。
辰时还没到。
林青的眼睛一直看着种子。他的左腿还肿着,但那三根断裂的经脉已经开始愈合——不是长好,是不再继续恶化。星眸说,再躺半个月,应该能勉强走路。
但他没有躺。
他就这样坐着。
从早坐到晚,从晚坐到早。
赵战每天给他送水送吃的,他吃,但不多。刘三娘给他熬了药,他喝,但喝完继续坐着。
没有人劝他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劝不动。
……
辰时到了。
种子里那点金光准时亮起。
赵战凑过来,开始数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林青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。
七息。
八息。
九息。
十息。
十一息。
赵战数到十一息的时候,声音抖了一下。
十二息。
金光暗了下去。
赵战愣愣地看着种子,又看着林青:“比昨天多了一息。”
林青没有说话。
但他的眼睛,比之前亮了一点点。
……
枯树另一边,星眸靠在一块石头上,左臂用布带吊着。七天的休养让她的外伤好了大半,但内伤还需要时间。
星轨坐在她旁边,低声问:“首座,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?”
星眸看向那枚种子。
“等他愿意走的时候。”
“要是他一直不愿意呢?”
星眸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一直等。”
星轨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……
刘三娘坐在更远的地方,手里拿着一块玉简。那是她从枯树下的石缝里发现的——仙秦工师留下的最后一块玉简。
玉简里的内容她已经看了三遍。
越看,心越往下沉。
“三娘。”赵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刘三娘收起玉简,转过头。
赵战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,压低声音问:“那玉简里写什么?”
刘三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写的是本源之种的真相。”
赵战等着。
“种子里的时间,和外面不一样。”刘三娘的声音很轻,“外面过一天,里面可能过一年。”
赵战愣住。
“那鹿小雨在里面……”
“已经过了七年。”刘三娘说。
赵战的脸色变了。
他看向那枚种子——那么小,那么安静,谁能想到里面正有一个人在和归墟之主一起沉在深渊里,已经过了七年。
“她能撑住吗?”他的声音发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