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日，辰时。
金光准时亮起。
林青的眼睛已经习惯了这一刻——那点微弱的光从种子深处浮上来，像一颗星星从海底升起。
赵战在旁边数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十三息。
比昨天又多了一息。
金光暗下去的时候，赵战看向林青，想说什么，但看见他的眼神，又闭上了嘴。
那眼神不是高兴。
是更深的沉。
因为她每次多撑一息，就意味着在里面又多熬了一年。
外面一天，里面一年。
十三息，就是十三年。
她在里面已经撑了八年。
……
星眸走过来，在林青旁边坐下。
她的左臂还吊着，但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。
“魔教那面镜子，”她说，“能看见种子内部。”
林青点头。
“这意味着他们知道她还活着。”
林青又点头。
“也意味着他们知道怎么找到这里。”
林青没有说话。
星眸等了一会儿，继续说：“魔教教主那天走得太轻易了。他带着归墟碎片来，归墟之主却被鹿小雨拖进了种子——他什么都没拿到，就这么走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这不像他。”
林青终于开口：“他还会回来。”
“对。”星眸说，“而且会带着那面镜子，或者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林青看着她。
星眸也看着他。
“你必须做决定。”她说，“继续在这里等，还是带着种子离开。”
林青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赵战在旁边憋不住想问，被刘三娘拉住了。
“如果离开，”林青终于开口，“她还感应得到我吗？”
星眸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玉简里没写。”
林青低下头，看着那枚种子。
种子安静地躺在那里，深处的金光沉在看不见的地方。
“她每天睁开眼睛往上看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看的就是这道光。”
他伸出手，手指悬在种子上面一寸。
“如果我把种子带走，她还能看见吗？”
没有人能回答。
……
刘三娘走过来，蹲在种子旁边。
“玉简里还有一段话，”她说，“我之前没看懂，现在有点明白了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刘三娘取出那块玉简，指着上面一行字：
“‘种在根在，根在心在。心不移，种不移。’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林青。
“意思可能是——只要你的心不移，种子无论在哪里，她都能感应到你。”
林青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心不移？”
“对。”刘三娘说，“你在这里等，和你在别处等，对她来说是一样的。重要的不是你在哪里，是你还在等。”
林青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鹿小雨进种子之前回头看他的那一眼。
想起她说“等我”时的声音。
想起她走进树干时的背影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。
……
星眸看着他：“所以你的决定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