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告诉他——她还在。
……
第二天下午，他们路过一片石林。
林青的脚步突然停了一下。
那是他三天前爬过的陡坡——三丈高，几乎垂直，他用了一刻钟才爬上去。现在要下去，比上来更难。
他站在陡坡边缘，往下看。
赵战凑过来：“我背你下去？”
林青摇头。
他蹲下来，左手抓住一条树根，右脚踩住岩石缝隙，左腿悬空——不敢用力，只能靠右腿和手臂撑着，一点一点往下挪。
每挪一下，左膝就传来撕裂般的疼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因为他知道，心口那颗种子，也在一颤一颤地疼。
……
第三日傍晚。
碎石滩出现在视线尽头。
山脚到了。
林青站在山坡上，看着那片熟悉的碎石滩——七天前，他们就是从这里进山的。那时候他还勉强能走，鹿小雨还站在他身边。
现在他一个人。
他低下头，隔着衣襟按了按心口的种子。
种子温温的，像是在说：我在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出最后几步。
碎石滩上，停着三辆马车。
黑色的车篷，灰色的马——是监天司的人来接应了。
但马车旁边，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，脸色白得像纸，但站得很直。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山坡上走下来的人。
林青停下脚步。
两人隔着二十丈的距离对视。
风吹过碎石滩，带起几粒沙。
那个人先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楚：
“她呢？”
林青抬起手，按在心口。
“在这里。”
那个人——李慕白，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在用最后的力气。走到林青面前时，他停住了。
他看着林青的心口。
那里微微隆起，是种子的形状。
他的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她……”
“在里面。”林青说，“和归墟之主一起。”
李慕白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悬在林青心口前面一寸的地方，没有碰。
“我能感觉到。”他的声音发哽，“她在……温的。”
林青点头。
李慕白的手放下来，抬起头，看着林青。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他说，“用蓝星母树的感应。我知道你们今天会到。”
林青看着他。
李慕白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差了——神魂损伤76%，他本不该再上线。但他上线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必须来。”李慕白打断他，“她是我朋友。”
林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李慕白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远处，山脉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动。
星眸猛地转头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——不是阳光，是另一种光。
镜子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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