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光从山脉深处照过来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光——冷，刺骨，像冬天最深处的寒风凝成实质。光落在碎石滩上，碎石表面瞬间结出一层白霜。
“窥天镜。”星眸的声音很沉，“魔教的窥天镜。”
林青的手按在心口。
种子在发烫。
不是平时那种温温的烫，是滚烫——像有什么东西在镜光的照射下被唤醒。
“它能追踪归墟的气息。”星轨的脸色发白，“种子封着归墟之主，它会被锁定。”
话音未落，第二道镜光从另一个方向照来。
然后是第三道。
三道镜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射来，交织在碎石滩上空，像一张网正在收拢。
“走！”星眸冲向马车。
林青迈步想跑，但左膝落地的那一刻，整个人差点摔倒——下山三天的消耗让那条腿几乎到了极限。
一只手扶住了他。
李慕白。
他的脸色白得像纸，但手很稳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林青看着他。
李慕白的眼睛在镜光里泛着微微的光——那是蓝星母树叶片的反光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他说。
……
马车启动。
三辆车同时冲向碎石滩尽头那条官道。
但镜光跟着他们移动。
不管马车跑得多快，镜光始终照在最前面那辆车上——林青和种子所在的那辆车。
“甩不掉！”赶车的执事喊道。
星眸掀开车帘，看向后方的山脉。
那里，一面巨大的镜子悬浮在半空。镜子有三人高，镜面泛着幽暗的光。镜子下方站着一个人——
魔教教主。
他隔着数十里，正看着这边。
“他亲自来了。”星眸说。
林青握紧心口的种子。
种子烫得像要烧起来，但他没有松手。
……
“让我下去。”
李慕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所有人看向他。
李慕白看着林青，准确地说，看着林青心口的位置。
“我能干扰镜光。”他说，“用蓝星母树叶片。”
星眸的眼睛眯起来：“你的神魂损伤已经76%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再用一次，可能直接掉到70%以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李慕白的声音很平静。
他看着林青。
“她是我朋友。”
林青沉默了一息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李慕白摇头。
“你的任务是守着她。”他指着林青心口，“我的是把你们送回去。”
他没有等林青回答，直接推开车门，跳了下去。
马车还在疾驰。
李慕白落地的那一刻，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，然后撑着地面站起来。
他站在官道中央，面对着后方那道越来越近的镜光。
他抬起右手。
掌心里，那枚蓝星母树叶片浮现出来——不是实体的叶子，是光影凝成的轮廓。叶片上流动着淡淡的绿意，和玄黄界的气息完全不同。
镜光照在他身上。
他闷哼一声，但没有后退。
叶片开始发光。
那光很弱，但很暖——和镜光的冷完全相反。它从李慕白掌心升起，像一层薄薄的屏障，挡在他身前。
镜光照在屏障上，停住了。
不是被挡住。
是被……扭曲了。
镜光开始偏移，从原本照向马车的方向，慢慢转向李慕白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