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日，辰时。
林青坐在石桌旁，手心托着那枚种子。
金光从深处浮上来。
赵战在旁边数，声音已经成了习惯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三十一息。
比昨天又多了一息。
林青的拇指轻轻擦过种子表面。温温的，像一个人的呼吸。
“第三十一天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在里面又撑了一年。”
金光闪了闪。
像是回应。
他把种子收回心口，站起身。左腿已经基本不疼了，走路时只有一点点僵。他走到院子门口，推开院门——
星轨站在门外。
她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出事了。”她说。
……
城墙上。
林青一瘸一拐地走上来。左腿还没完全恢复，但已经能爬坡了。
星眸站在城墙边缘，看着下方。
林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城墙根下，躺着一个人。
青灰色的长袍，胸口绣着星纹。
监天司的执事。
他死在那里，身上没有伤口，脸色苍白，眼睛睁着，瞳孔里倒映着——
镜子。
“昨夜镜光出现的位置，”星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就是这里。”
林青蹲下来，看着那具尸体。
死者的眼睛一直看着某个方向。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——
苍莽山脉。
准确地说，是仙秦秘藏的方向。
“魔教杀了他。”星眸说。
林青没有说话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合上死者的眼睛。
手触到眼皮的那一刻，他感觉到一丝凉意——不是尸体的凉，是另一种凉。
镜光的凉。
“他们开始动了。”他站起来。
星眸看着他：“你觉得他们想干什么？”
林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试探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想知道，我还在不在守着她。”
他按了按心口。
种子温温的。
“现在他们知道了。”
……
薪火盟驻地。
林青回到石桌旁，把种子取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院子里聚满了人。
冷锋、铁拳无敌、月下独酌、白术，还有十几个薪火盟的核心成员。所有人都看着他，看着那枚种子。
“魔教要来了。”林青说。
没有人说话。
“他们会冲着种子来。冲着鹿小雨来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想抢，或者想毁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所有人。
“我要守着她。”
冷锋第一个开口：“我们一起守。”
铁拳无敌点头：“算我一个。”
月下独酌没有说话，但他往前站了一步。
白术走到林青身边，看着那枚种子。
“她是我朋友。”她说，“我守。”
……
远处，城墙外。
三十里外的山坡上，魔教教主站在一块巨石上。
他看着青州城的方向，嘴角浮出一丝笑。
身后，司徒冥单膝跪地。
“教主，镜光已经照过了。那个人确实还守着种子。”
魔教教主点头。
“种子里的那个呢？”
司徒冥沉默了一瞬。
“窥天镜只能照到轮廓。但照到的时候，她动了一下。”
魔教教主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动了一下？”
“对。”司徒冥说，“像是……在看。”
魔教教主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封了四十一年，还能动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身后那面巨大的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