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，映出青州城的轮廓。
映出薪火盟的小院。
映出那枚种子。
映出种子旁边那个人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说，“等她再撑一撑。等她快到极限的时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时候，才是最好的时候。”
……
种子内部。
黑暗。
无尽的黑暗。
鹿小雨坐在黑暗中，低着头。
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四十一年。
不是坐。是压。
用自己的意识，压着归墟之主的意识。
它就在她下面。
一直在挣扎。
一直在冲撞。
一直在试图爬上去。
她的头发全白了。不是进来时那种白，是真正的白，像雪一样。
但她的眼睛还亮着。
每天辰时，她会抬起头，往上看。
那里有一道光。
很弱的光。
但她知道，那是外面。
那是他在的地方。
今天，她抬起头的时候，那道光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不是金色。
是冷光。
镜子的光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感觉到，身下那个一直在挣扎的东西，突然安静了。
不是放弃。
是在听。
在等。
她也安静了。
她闭上眼睛，用最后一点力气，传出去一句话——
“它……知道了。”
……
外面。
林青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心口的种子。
种子里传来一个声音，很轻，很远——
“它……知道了。”
他的手在抖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——
“我……快撑不住了。”
林青的呼吸停了。
他握紧种子，声音发哽：
“多久？”
又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他的眼泪快落下来。
然后——
“再……三十天。”
“三十天后……你来接我。”
林青闭上眼睛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“三十天后，我来接你。”
种子里金光闪了闪。
然后暗了下去。
远处城墙外，镜光又亮了一次。
这一次，它照得更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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