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。
本源之种里的金光准时亮起。
林青盯着那道光，数了三十一息。和昨天一样，和前天也一样。
三十一息。
这个数字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。
“没变长，也没变短。”赵战蹲在旁边，咬着第三个馒头，“是不是说明她还稳得住？”
林青没说话。
稳得住？
在种子里面待了四十一年，每天要用意识点亮金光给他看，这叫稳得住？
“她快撑不住了。”刘三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金光时长不变，不是稳得住，是极限。她只能维持这么多，再多就会影响压制归墟之主。”
林青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你今天打算做什么？”刘三娘走到他身边，“干坐着等？”
“我在想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我有什么。”林青的声音很低，“最珍贵之物——我有什么是最珍贵的？”
这个问题，他从昨晚想到现在。
剑？
他有精铁重剑，极品，跟了他一年多。但这把剑是青城派发的，没了可以再领。
修为？
后天八层，在玩家里是第一梯队，但比他强的人早晚会出现。而且进了种子，修为还能不能用都是未知。
薪火令？
这是最有可能的。薪火令是青铜母树碎裂后化的，能开归墟之门，能感应洪荒杀伐之气，珍贵程度毋庸置疑。但如果把薪火令献出去，进了种子，出来的时候怎么办？
记忆？
如果“最珍贵之物”是指这个——要他忘了鹿小雨？
那他进去还有什么意义？
命？
如果献出命才能开门，那开门之后的事，谁来做？
“你想多了。”刘三娘打断他的思绪，“仙秦那些人定的规则，不会那么非黑即白。‘献出最珍贵之物’——重点是‘献出’，不是‘失去’。”
林青抬头看她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你献出去的东西，未必就没了。”刘三娘指了指他怀里的本源之种，“你看鹿小雨，她献出的是什么？”
林青愣了一下。
鹿小雨献出了什么？
她进了种子，把归墟之主压了四十一年。她献出的是时间，是自由，是对自己的温柔——这些东西，她失去了吗？
失去了。
但她也得到了。
得到了归墟之主的压制，得到了外面世界三十天的喘息时间，得到了……等他来接的机会。
“所以，”刘三娘看着他，“你的‘最珍贵之物’，不是东西，是你愿意为她付出的那个东西。”
林青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看着本源之种。
种子里，金光已经完全消散。鹿小雨又回到那片黑暗中去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——
种子内部。
第四十二年零三个月。
鹿小雨睁开眼。
刚才那三十一息的金光，又用掉她千分之一的意识。现在她只剩千分之九百九十八了。
听起来还有很多。
但她知道，这不是加减法。
她的意识是一根蜡烛。每用一次金光，蜡烛就短一截。等蜡烛烧完，她就压不住归墟之主了。
那时候会发生什么？
她不知道。
归墟之主会破封而出，把这个世界吞掉？还是会先把她吞掉，再用她的身体去吞世界？
都有可能。
所以她只能撑。
撑到蜡烛烧完的那一天。
或者撑到他来的那一天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上方那个极小的光点。
今天的光点比昨天亮一点点。是他离得更近了吗？还是她太累了，出现幻觉了？
不知道。
她低下头，继续压制面前的虚无。
——
青州城外三十里。
魔教教主的面前，窥天镜悬浮着，镜面里映出林青坐在院子里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