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城外那些探子，他也看见了。从三十里换到五里，现在就蹲在老槐树下面，日夜盯着这座院子。
魔教在等。
等他离开青州城，离开监天司能照看到的地方。
“去哪？”他问。
鹿小雨想了想。
“青城。”
林青愣了一下。
青城派。
他和她的师门。
那个收留了他们、教他们武功、让他们从流民变成弟子的地方。
“回去干什么？”
“找东西。”鹿小雨说，“刘三娘说，我体内那枚母树种子没了，但和本源之种融合的时候，留了东西在我身体里。她看不懂是什么，但说可能和仙秦工师有关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青城派后山，有座剑冢。我们进去过。”
林青想起来了。
那座剑冢。
他在那里拿到了诛魔剑意种子，她——
他看向鹿小雨。
“你那时候……”
“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拿到。”鹿小雨说，“但剑冢最深处，有一扇门。当时打不开，现在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林青懂了。
现在她体内有仙秦工师留下的东西，那扇门，可能就能打开了。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鹿小雨看了看天色。
太阳快落山了。
“明天。”她说，“天亮就走。”
——
夜里。
林青没睡。
他坐在床边，盯着窗外那枚月亮。
隔壁房间，鹿小雨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院子里，赵战又在守夜。
远处，老槐树的方向，那几道黑影还在。
林青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七十三。
半年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——
“我拿一辈子换的。”
那是他自己说的话。
一辈子。
挺长的。
他睁开眼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月光很亮。
明天，天亮就走。
——
城外，老槐树下。
黑影从树上跳下来，落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有动静？”
另一个黑影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“没有。那小子下午回来了，带了几包药。那个丫头也醒了，今天还出来坐了会儿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离太远，听不见。但看嘴型……”
黑影顿了顿。
“好像是说‘明天’。”
两个黑影对视一眼。
其中一个咧嘴笑了。
“明天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。
“回去禀报教主。”
“就说，他们快出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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