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林青推开门的时候，赵战已经站在院子里，刀挂在腰间，背上多了个包袱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林青问。
“跟着。”赵战说。
林青看着他。
赵战没躲他的目光。
“魔教在城外蹲了五天，你当我不知道？”赵战说，“就你们两个，一个经脉枯竭七十三，一个修为全失——出城十里都走不到。”
林青沉默了一下。
“这是薪火盟的事。”
“薪火盟就剩咱们三个了。”赵战说，“清风你、小鹿她、还有我。”
他把刀柄握紧。
“你们要是死了，我留在这儿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林青没再说话。
这时候，鹿小雨从屋里走出来。
她换了身干净衣服，是刘三娘昨天送来的——青灰色的粗布劲装，袖口收得很紧，适合赶路。脸色还是差，但比昨天好一点，至少能自己站稳。
看见赵战，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也去？”
赵战点头。
鹿小雨看向林青。
林青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——
三人走到院门口的时候，刘三娘站在那儿。
她靠着门框，手里拿着个布包，递给林青。
“路上吃。”
林青接过来，掂了掂，是干粮。
“谢谢。”
刘三娘没接话，只是盯着他看了几息。
然后她把目光转向鹿小雨。
“丫头。”
鹿小雨抬头。
“你那双手……”刘三娘顿了顿，“那些口子，不是伤，是印。仙秦工师的东西，我解不透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”
她走近一步，压低声音。
“归墟之主在你身上留了东西。不是坏的，是……标记。”
鹿小雨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它随时能找到你。”刘三娘说，“不管你在哪，不管隔多远。它醒过来的那一天，第一个找的就是你。”
鹿小雨没说话。
林青的手按上剑柄。
刘三娘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急着拔剑。标记是坏事，也是好事——它找得到你，你也找得到它。下次不用等它醒，你可以先去找它。”
她退后一步。
“走吧。再不走，天亮了。”
林青看着刘三娘。
这个女人，从第一天出现就神神秘秘，说的话半懂不懂。但她帮了他们，这是真的。
“保重。”他说。
刘三娘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有点别的东西，像是告别。
——
城门刚开。
青州城的清晨，进城的人多，出城的人少。挑着担子的菜农、赶着驴车的贩子、背着书箱的读书人——都往里走。
只有三个人往外走。
守城的士兵看了他们一眼，没拦。
其中一个认出了林青——薪火盟的人，上次守城战杀了不少魔教教徒，是青州城的英雄。
“清风少侠！”那士兵喊了一声，“出城？”
林青点头。
“路上当心。最近城外不太平。”
林青又点头。
三人穿过城门洞，走进晨雾里。
身后，青州城的轮廓渐渐模糊。
——
城外五里，老槐树。
树上已经没人了。
但树下有脚印，新鲜的。
赵战蹲下来看了看。
“三个人。”他说，“往那个方向去了。”
他指了指东南。
林青看过去。
那是去青城的方向。
“他们在前面等。”鹿小雨说。
林青点头。
“走不走？”
鹿小雨看着他，等他决定。
林青沉默了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