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。
河面上，忽然起了雾。
不是普通的雾，是黑色的、浓稠的、从水底涌上来的雾。雾里带着腥气，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。
鹿小雨的脸色变了。
这气息她太熟悉了。
归墟之主。
“我说了。”教主的声音从雾里传来，“归墟之主的心脏在你体内。心脏跳，归墟就活。”
雾越来越浓，把整条河都吞进去。
林青站在原地，剑还指着前方，但前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只有雾。
只有腥气。
只有那个从雾里传来的声音。
“你挡不住我。”
林青没退。
他把剑握紧，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。
是鹿小雨。
他猛地回头。
雾里，一只手正从背后抓向鹿小雨。那只手苍白、枯瘦，指甲是黑色的——和种子里的那只手一模一样。
林青转身就跑。
但来不及了。
那只手已经碰到鹿小雨的肩膀。
就在这时候，一道白光从鹿小雨身上炸开。
那只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，雾里传来一声惨叫。
不是人。
是归墟之主的声音。
鹿小雨低头看着自己。
她的手背上，那些裂开的口子正在发光。白色的、刺眼的光，和那天在种子里击溃归墟之主的光一模一样。
“薪火……”雾里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身上有薪火……”
河中央，教主的身影重新显现。
他站在水里，看着鹿小雨，眼睛里的光彻底变了。
不是意外。
是惊喜。
“薪火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原来在你身上。”
他笑了。
那笑容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可怕。
“那我更要带你走了。”
雾再次涌动起来，比刚才更浓、更黑、更腥。
林青冲回鹿小雨身边，把她护在身后。
赵战也退回来，刀指着雾。
三个人背靠着背。
雾里，四道黑影正在逼近。
一个教主，一个司徒冥，两个陌生面孔。
包围圈越缩越小。
鹿小雨攥紧林青的衣服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轻声说。
林青没回头。
“别说这个。”
“如果不是我——”
“别说。”
林青握紧剑。
雾里，教主的声音传来。
“三个人，一个废的，一个残的，一个后天三层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三息。”
“三息之内，结束。”
雾猛地收紧。
就在这时候——
一道剑光从天而降。
不是从雾里来的。
是从天上。
那道剑光白得刺眼，劈开黑雾，劈开河面，劈开魔教教主和那三个人之间的空地，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雾散了。
河边，多了一个人。
穿着灰白色的长袍，头发披散着，手里提着一柄剑。
那人转过身。
林青愣住了。
鹿小雨也愣住了。
“李……李慕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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