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白消失在林子里之后，河边重新安静下来。
鹿小雨盯着自己那双裂着口子的手，看了很久。
那些口子还在发烫，但比刚才好一点了。不是那种烧灼的烫，是温热的、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的烫。
“三天。”她轻声说。
林青站在她旁边，也看着那双手。
“能走吗？”
鹿小雨抬起头，看了看前面的路。
翻过这条河，再走三十里，才能回到去青城的大路。三十里，换作以前，她两个时辰就能走完。现在——
“能走。”她说。
林青点点头。
“那就走。”
他把剑收回鞘里，往前走了两步，然后回头，背对着她蹲下。
鹿小雨看着他的背，没动。
“上来。”林青说。
“你经脉——”
“七十三和七十四没区别。”林青打断她，“上来。”
鹿小雨抿了抿嘴，趴上去。
林青站起来，往前走。
赵战跟在旁边，刀已经回鞘，但手还按在刀柄上。他一边走，一边回头看那片林子。
“李慕白他……”赵战开口，又停住。
林青没回头。
“他活着就好。”
赵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眼睛里的那点绿光，你看见了吗？”
林青点头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说的那个地方呢？‘那个地方在等着你们’——什么意思？”
林青没回答。
他也不知道。
但他想起一件事。
李慕白消失之前，最后一片蓝星母树叶片用在了他身上。那叶片是从昆仑遗迹带出来的，是蓝星那边的东西。母树能把人带到“该去的地方”——这是陈凡说过的话。
李慕白被带去了哪里？
那个地方，又为什么在等着他和鹿小雨？
河不宽，但背着人过河，走得慢。
水没过小腿的时候，鹿小雨趴在他背上，忽然开口。
“林青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三天后，我一个人去。”
林青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
“不是傻话。”鹿小雨的声音很轻，但很稳，“他要的是我。归墟之主的心脏在我身上，薪火也在我身上。我去，你们就不用——”
林青停下脚步。
站在河中央，水从膝盖旁边流过去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鹿小雨不说了。
林青把她往上托了托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开口。
“我进去接你的时候，说的什么？”
鹿小雨沉默。
“我问你，说的什么。”
“……一辈子。”鹿小雨的声音很小。
“一辈子是多长？”
鹿小雨没回答。
林青也没再问。
他背着她就这么往前走，水花溅起来，打湿了两人的裤腿。
——
过河之后，是一片缓坡。
林青把鹿小雨放下来，让她靠着一棵树休息。赵战站在高处望风，刀又抽出来了。
鹿小雨靠着树，看着自己的手背。
那些口子已经不烫了，但颜色变深了一点。不是结痂的那种深，是隐隐透着光的深，像里面藏着什么东西。
“刘三娘说这是印。”她说，“归墟之主留的印，也是仙秦工师留的印。”
林青坐在旁边，拧干裤腿上的水。
“她还说什么？”
“说我能找到它。”
林青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归墟之主？”
鹿小雨点头。
“它找得到我，我也找得到它。这是印的作用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如果我去找它，就不用等它醒过来。”
林青看着她。
“你想去找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