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小雨没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那双手。
过了很久，她开口。
“它在我身体里待了四十二年。”
林青没说话。
“那些年，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，它就在旁边。不说话，不动，就那么盯着我。盯了四十二年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后来它醒了，开始说话。第一句说的是‘四十二年……你压了我……四十二年’。第二句说的是‘你的蜡烛快烧完了’。第三句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第三句说的是‘等他进来……你们一起……成为我的……养料’。”
林青的手攥紧了。
鹿小雨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它想把你变成养料。”
林青和她对视。
“那就看看谁变成谁的养料。”
——
赵战从高处下来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有人。”他说，“不是魔教，是别的。”
林青站起来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三个。从那边绕过来的。”赵战指了指东边，“穿的不是黑衣，是灰的。不知道哪边的。”
林青看着那个方向。
“发现我们了？”
赵战摇头。
“还在找。但快了。”
林青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转身，走到鹿小雨跟前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
鹿小雨扶着树站起来。
“能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三个人钻进林子，往西边绕。
身后，那三道灰影正在一点点逼近。
——
这一绕，就是两个时辰。
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，又从头顶往西边斜。三个人在山里穿来穿去，避开所有可能遇到人的地方。
鹿小雨咬着牙跟着，一次都没说要停。
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，脚步越来越慢。
林青第四次回头看她的时候，她已经落后了十几步。
他走回去，什么也没说，背对着她蹲下。
鹿小雨看着他，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趴上去。
赵战在前面开路，刀劈开那些挡路的荆棘。
又走了一个时辰。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，他们终于看见那条大路了。
官道。
往北，去青州。往南，去青城。
林青把鹿小雨放下来，让她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她问。
“两天的路。”林青说。
鹿小雨沉默了一会儿。
两天。
明天走一天，后天再走一天，大后天早上到青城山下。
正好三天。
魔教教主说的“三天后，青城山下”，算得刚刚好。
“他知道我们会去。”她说。
林青点头。
“他知道。”
“那我们还去？”
林青看着那条往南的路。
太阳快落下去了，余晖把官道染成橘红色。路上没有人，只有风吹过扬起的尘土。
“去。”他说。
鹿小雨看着他。
“他会在那儿等着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
林青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“他等你，你也等他。看谁等得到。”
鹿小雨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一下。
很轻的笑，几乎看不出来，但林青看见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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