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还是凉的，但握得很紧。
“一起走。”
林青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反握住她的手。
“走。”
——
三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但这一次，鹿小雨没让林青背。
她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地走，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。
林青走在她旁边，右手按着剑，随时准备拔出来。
赵战走在最后，听着后面的动静。
“两里。”他说。
走了一刻钟。
“一里半。”
又走了一刻钟。
“一里。”
林青停下脚步。
不能再走了。
再走，等他们追上来的时侯，鹿小雨已经累得跑不动了。
他转身，面向来路。
“赵战。”
“嗯？”
“带她走。”
赵战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林青已经拔出剑来。
精铁剑出鞘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走。”林青说。
赵战看着他，看了两息。
然后他拉住鹿小雨。
“走。”
鹿小雨挣扎。
“林青——”
“走。”
林青没回头。
他就那么站着，剑指着来路的方向，等着那片黑里的东西出来。
鹿小雨被赵战拖着往前走，走了几步，她回头。
黑夜里，林青的背影已经快看不清了。
只有一个人形，一柄剑，站在那里。
她攥紧手。
那些裂开的口子在发烫。
烫得像那天在种子里，他把薪火令举起来的时候。
——
林青站在官道中间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，带着潮湿的气息。
来路的黑暗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走，是飘。
三道灰影，贴着地面，一点一点往前飘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五十步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林青握紧剑柄。
就在这时候——
一道绿光从他身后亮起来。
绿光越过他，劈进那片黑暗里。
黑暗里传来一声闷哼。
三道灰影停住了。
林青猛地回头。
李慕白站在他身后十几步的地方，手里那柄裂开的剑还在发光。剑身上的裂纹比白天更深了，但光也更亮。
他看着林青，没说话。
然后他越过林青，走向那三道灰影。
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。
灰影在后退。
李慕白举起剑。
绿光照亮那三个人的脸。
灰白色的衣服，惨白的脸，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团黑。
李慕白的剑落下。
绿光炸开。
等林青再能看清的时候，官道上只剩李慕白一个人站着。
那三道灰影消失了。
李慕白转过身，看着林青。
他眼睛里的绿光还在跳，但比白天暗了一点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天亮之前，离开这条路。”
林青看着他。
“你身上那个东西——”
“别问。”
李慕白打断他。
他把剑收回鞘里，转身往北走。
走出几步，他停了一下。
“她在等你。”
然后他消失在黑夜里。
林青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她在等你。
鹿小雨。
他转身，往南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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