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小雨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林青睁开眼，看着塌掉的棚顶。
“怕来不及。”
鹿小雨没说话。
“那天在青州城外，你进去的时候，我离你只有十几步。”林青说，“但我没拉住你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后来你困在种子里，我在外面数你的光。每天辰时亮一次，三十一息。我数了四十二天，每天都怕第二天那光不亮了。”
鹿小雨攥紧了手里的饼。
“所以那天进去的时候，我想的不是献什么。”林青转头看着她，“我想的是，只要能把人接出来，什么都能献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辈子算什么。”
鹿小雨看着他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但她没哭。
她把那半块饼吃完，然后靠回柱子上。
棚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风声，和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叫声。
——
赵战从棚子口走回来，蹲下，压低声音。
“后面又有动静了。”
林青坐直。
“几个？”
“两个。”赵战说，“但和前三个不一样。这两个走得很慢，像是在找，又像是在等。”
林青沉默了几息。
在等。
等什么？
等他们继续往前走？
还是等天亮？
鹿小雨扶着柱子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林青看着她。
“能走？”
鹿小雨点头。
三个人走出茶棚，继续往南走。
走出很远，鹿小雨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塌了一半的茶棚，在黑夜里像一只蹲着的野兽。
她收回目光，跟上林青的脚步。
——
天快亮的时候，他们终于看见那个镇子。
很小，只有几十户人家，但好歹有灯火，有人烟。
林青停下脚步，看着镇子入口。
赵战站在他旁边。
“进不进？”
林青没回答。
他在想。
魔教教主说三天后，青城山下。没说路上不能进城，没说路上不能歇脚。
但那些灰影是从哪来的？
灰衣，黑瞳，走路像飘。
不像魔教的人。
那他们是谁？
鹿小雨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进。”她说，“我走不动了。”
林青转头看她。
她的脸白得没有血色，嘴唇干裂，眼睛底下青黑一片。
他点点头。
“进。”
三个人走进镇子。
天边，第一缕光正在亮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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