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的时候,林青第一反应是拔剑。
但他的手刚碰到剑柄,声音又响了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老夫要是想害你,刚才那道白光就能要你的命。”
林青按着剑柄,没动。
他看向鹿小雨。
鹿小雨握着他的手,也在看他。她的眼神里有点紧张,但更多的是别的——像是在问“你听见了吗?”
林青点头。
“你也听见了?”他问。
鹿小雨摇头。
“我没听见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你听见了。”
她松开手。
那些温热的、流动的感觉消失了。但脑子里那个声音还在。
“那丫头听不见老夫说话。”声音说,“老夫留的东西,是分两份的。一份给她,一份给——拿着薪火令的人。”
林青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令牌。
薪火令安静地挂在那儿,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但仔细看的话,令牌表面那些繁复的纹路,正在极其缓慢地流动。
“你是谁?”林青在心里问。
那个声音笑了一下。
很轻的笑,像是隔了很远很远传过来的。
“老夫是谁……”
“老夫是造这枚种子的人。”
林青心里一震。
造种子的人。
仙秦工师?
“工师?”他脱口而出。
院子里,老人听见这两个字,猛地站起来。
“工师?”他盯着林青,“工师和你说话了?”
林青点头。
老人的眼眶突然红了。
三百年。
他等了整整三百年,就是为了等工师留下的东西交给该交的人。但他从来没想过,工师还能“说话”。
“他……”老人的声音有点抖,“他还在?”
林青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在等那个声音回答。
但那个声音没响。
过了几息,声音才又响起。
“老夫不在了。”声音说,“三百年前就不在了。”
“留在那丫头体内的,是老夫最后一点念。那点念只能存三百年。三百年后,要是还没人来取,就散了。”
林青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三百年。
这老人等了三百年的东西,是一道只能存三百年的“念”。
如果今天他和鹿小雨没来……
“那老夫就散了。”声音说,“没什么可惜的。该留的东西,都留了。该等的人,等不到,那也是命。”
林青沉默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不用说什么。”声音说,“老夫不是要你同情。老夫要的,是你把那丫头带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林青问:“该去的地方是哪儿?”
声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:“青城山。”
林青愣了一下。
青城山?
他们本来就要去青城山。
“不是你们想的那座山。”声音说,“是山下面。”
山下面?
林青想起那座剑冢。
那座他和鹿小雨都进去过的剑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