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。
赵战第一个发现。
“三个。”他蹲在院墙上，盯着镇口的方向，“不，五个。”
林青站在院子里，手按在剑柄上。
胸口那股温热还在。
他在想那天的事。
想鹿小雨在里面坐了四十二年。
想她每天点亮一次金光。
想她每次点亮的时候，心里想的是“他会不会来”。
“七个。”赵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还有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因为那些灰影已经出现在巷口了。
不是三个，不是五个，不是七个。
是十几个。
灰白色的衣服，惨白的脸，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团黑。他们站在巷口，排成一排，盯着院子这边。
一动不动。
鹿小雨走到林青旁边。
“怕吗？”她问。
林青摇头。
“你呢？”
鹿小雨想了想。
“不怕。”她说，“四十二年都过来了。”
林青转头看她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里有光。
和那些灰影完全不一样的光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他说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站在院子门口。
面对着那十几道灰影。
手按在剑柄上，但没拔剑。
他想那天的事。
想鹿小雨坐在黑暗里。
想那些金光一天一天亮起来。
想他自己站在院子里，一天一天数着。
胸口那股温热越来越烫。
那些灰影动了。
不是往前冲，是往后退。
退了半步。
林青看着它们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说。
那些东西怕的不是他。
怕的是他身上的东西。
怕的是他想鹿小雨的时候，胸口那点热。
他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灰影又退了半步。
林青继续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走到巷口。
那些灰影散开了。
不是消失，是往两边闪，给他让出一条路。
林青站在它们中间，看着那些惨白的脸，那些没有瞳孔的眼睛。
“杀。”他说。
胸口那点热突然炸开。
不是光。
不是火。
是别的——是一种让人无法形容的东西，像是“愿”，又像是“念”，从他胸口涌出来，往四面八方散开。
那些灰影被这东西碰到的时候，身体开始融化。
像雪遇到太阳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巷子里空了。
只剩林青一个人站着。
他低头看胸口。
什么也没有。
但那股温热还在。
比刚才更烫了一点。
——
院子里，鹿小雨看着那个方向。
赵战从院墙上跳下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“他……”赵战张了张嘴，“他刚才那是……”
鹿小雨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林青的背影。
那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，面对着什么都没有的前方，手还按在剑柄上。
过了很久，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回院子，站在她面前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。
鹿小雨点头。
然后她伸手，按在他胸口。
温热。
和她的一样。
“还有两天。”她说，“两天后，青城山下。”
林青点头。
“两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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