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影消散之后，镇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青站在巷口，看着那些灰影消失的地方。地上什么都没有，没有血迹，没有痕迹，好像它们从来没存在过。
但胸口那股温热还在。
比刚才更烫了一点。
他转身走回院子。
鹿小雨站在院门口等着他，赵战跟在后面，刀已经回鞘。
“全杀了？”鹿小雨问。
林青点头。
“十三个。”
鹿小雨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伸手按在他胸口。
那股温热从她手心传过来，和她自己的体温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谁的。
“还在。”她说。
林青低头看着她的手。
“这东西……能用几次？”
鹿小雨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工师留给我的东西里，没说这个。”
她收回手，抬头看着他。
“但你不能一直用。”
林青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经脉还枯竭着。”鹿小雨说，“这东西用的是‘念’，不是真气。但‘念’耗多了，身体撑不住。”
林青沉默。
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——那股温热从胸口炸开的时候，他确实感觉到一点疲惫。不是累，是别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一点点。
“一次没事。”他说。
鹿小雨盯着他看了几息。
然后她转身往院子里走。
“休息。”她说，“天黑之前，得离开这。”
——
太阳西斜的时候，三个人站在镇口。
那个老人也来了。
他站在石碑旁边，看着林青和鹿小雨，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工师的东西，你们拿到了。”他说，“我等的，也等到了。”
鹿小雨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老人笑了笑。
“早就忘了。”他说，“三百年前的事，谁还记得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你们走吧。那些灰影虽然没了，但司徒空还会派新的来。他想要的东西没到手，不会罢休。”
林青点头。
“保重。”
老人摆摆手。
三个人转身，往南走。
走出很远，林青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老人还站在石碑旁边，佝偻着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石像。
——
官道上，太阳往西边落。
三个人走得比昨天快一点。
鹿小雨的修为虽然还没恢复，但手上的伤好了，走起路来轻快不少。林青的经脉还是枯竭七十三，但胸口那股温热让他感觉比昨天有力气。
赵战走在最前面，刀已经出鞘，但没握那么紧了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鹿小雨问。
林青看了看天色。
“照这个速度，明天下午能到。”
明天下午。
那就是两天不到。
魔教教主说的“三天后”，是后天。
他们提前了半天。
鹿小雨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。
“他想让我们在那天到。”
林青点头。
“他知道我们会提前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鹿小雨说，“但他肯定在路上留了眼。”
林青想起那些灰影。
眼。
司徒空的眼睛。
那些东西死了十几个，但肯定不止这些。
“还有。”赵战忽然说。
林青和鹿小雨同时看向他。
赵战指着前方。
官道尽头，有个岔路口。
岔路口旁边，站着三道灰影。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