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，林青没等它们动。
他往前走。
胸口那股温热在他想鹿小雨的时候自动涌出来，比上午那次更容易，更自然。
那三道灰影看见他走过来，开始往后退。
但林青走得更快。
五十步。
三十步。
十步。
灰影转身想跑。
林青胸口那股温热炸开。
和上午一样——不是光，不是火，是那种让人无法形容的东西，从胸口涌出来，往四面八方散开。
灰影被碰到的时候，身体开始融化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没了。
鹿小雨和赵战追上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三次了。”鹿小雨说。
林青低头看胸口。
那股温热还在。
但比刚才淡了一点点。
——
太阳落山的时候，三个人在一个山神庙里歇脚。
庙很小，只有一间屋子，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。神像的脸已经模糊了，看不出是谁。
赵战在外面守夜。
林青和鹿小雨靠墙坐着，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。
庙里很黑，只有月光从破掉的窗户里照进来一点。
鹿小雨忽然开口。
“林青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声音……工师的声音，在你脑子里说话的时候，说了什么？”
林青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把那些话复述了一遍。
鹿小雨听完，很久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她开口。
“他的家在青城山下。”
林青点头。
“那扇门后面。”
鹿小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说……他说的‘剩下的那点东西’，是什么？”
林青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鹿小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月光下，那只手干净、光滑，像从来没受过伤。
但她知道，那只手里面，有工师留下的东西。
那些她“看不懂”的东西。
“他说有一部分是给我的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不知道该怎么用。”
林青看着她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，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鹿小雨抬起头，看着那尊模糊的神像。
“你说……”她轻声问，“这世上真有神吗？”
林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那尊神像的脸已经看不清了，但姿势还在——坐着，手放在膝盖上，像是在俯视什么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鹿小雨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把头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
“睡吧。”她说，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林青没说话。
他坐在那儿，看着月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，照在她脸上。
她的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睡着了还在想什么事。
他伸手，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。
然后他也闭上眼睛。
——
外面，赵战坐在庙门口，盯着官道的方向。
月亮很亮，把路面照得清清楚楚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，天亮之前，一定会有东西来。
一定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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