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战守夜到后半夜，刀就没离过手。
山神庙的门早已被他用石块顶死，窗户也用供桌堵住。鹿小雨靠在墙角睡着，呼吸很浅，眉头皱着。林青闭眼调息，经脉里的刺痛比昨日更甚——七成三的枯竭，意味着真气运转一圈，有将近四分之三的经脉在扯着他疼。
“还有两个时辰天亮。”赵战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有种不好的预感。”
林青睁开眼：“灰影？”
“说不准。”赵战握了握刀柄，“就是觉得太安静了。这一路走来，魔教那老东西什么时候让我们消停过？”
话音刚落，山神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是枯枝被踩断，又像是风吹过碎石。但今夜无风。
赵战瞬间站起，刀横在身前。林青起身去推鹿小雨，手掌刚碰到她肩膀，鹿小雨就醒了——她根本没睡熟。
“来了？”鹿小雨问。
林青点头。
三人屏息凝神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一息。两息。三息。
什么都没有。
赵战正要松口气，林青突然按住他的手臂，指了指门缝。门缝下，有东西在动——不是影子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，贴着地面游进来，像蛇，但更细，更慢。
是一缕灰黑色的气。
“闭气！”林青低喝。
三人同时捂住口鼻。那缕气游进来后，在地上转了一圈，似乎在嗅什么。它游过赵战脚边时，赵战的刀身突然蒙上一层灰雾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。
“刀！”赵战脱口而出。
那缕气立刻转向他。
林青来不及多想，一掌按在胸口，激活薪火令印记——
温热从胸口涌出，比前三次都弱，像是烛火快要燃尽时的最后一点光。但他还是抓住了那道光，一掌拍向那缕灰气。
白光闪过，灰气发出尖锐的嘶鸣，像活物一样扭动着消散。
但几乎同时，山神庙外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。
不是几个，不是十几个，是几十个。
“全部出来。”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，沙哑，低沉，不像活人说话，“教主说了，活的死的都行。”
林青掀开窗户上的供桌，透过破洞往外看。
山神庙外的空地上，站着至少三十道灰影。它们排成三排，像军队一样整齐。最前面那道灰影比其他都高大，眼眶里不是空的，而是两团跳动着的灰黑色火焰。
那是比之前所有灰影都强的东西。
“司徒空把自己的意识分了一部分进去。”鹿小雨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很肯定。
林青看向她：“你能看见？”
鹿小雨怔了一下，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上的裂口已经愈合，但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不是薪火，是另一股力量，是工师留给她但“看不懂”的那部分。
“能看见。”鹿小雨盯着最前面那道高大灰影，“它身上有一根线，连着北边。线的另一头是司徒空。”
“线？”
“像因果线，又不像。”鹿小雨皱着眉，似乎在努力理解自己看见的东西，“司徒空在用这根线控制它。杀了它，司徒空那边会感觉到。”
赵战问：“那杀还是不杀？”
林青看着外面的三十多道灰影，又看了看自己胸口。印记已经很淡了，最多还能用一次。用完之后会怎样，他不知道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“杀。”林青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三十多道灰影同时转向他。
最前面那道高大灰影眼眶里的火焰跳动了两下，发出沙哑的笑声：“后天八层，经脉枯竭七成三，胸口印记还能用一次。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