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拔腿就跑。
鹿小雨跟上，赵战断后。三人沿着官道往南狂奔，身后山神庙的轮廓越来越小，前方青城山的影子还没出现。
“他说一个时辰！”赵战边跑边喊，“一个时辰能跑多远？”
林青没回答。他算过——从山神庙到青城山脚，正常赶路需要半天。一个时辰，就算拼了命跑，也只能跑三分之一。
但李慕白不会说废话。
他说一个时辰，那就一定够。
鹿小雨突然慢下来，捂着胸口喘气。林青回头扶她，她摆摆手：“没事，能跑。”
她脸色白得吓人。生机损耗六成二的人，不该这么跑。
林青看了一眼她的眼睛——瞳孔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绿光，是另一种颜色，灰白色，像雾气。
“你体内的东西在醒？”林青问。
鹿小雨怔了一下，点头：“从刚才杀完灰影就开始。我看得见那些线之后，它就一直在动。不是薪火，是工师给的另一半。”
“它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鹿小雨跑了几步，突然停住，“等等。”
林青和赵战同时停下。
官道前方，三百步外，站着一道人影。
不是灰影。灰影没有实体，站不出那种感觉。那是真正的人，穿着灰白色的长袍，背对着他们，面朝青城山的方向。
鹿小雨盯着那人的背影，瞳孔里灰白色的雾气翻滚得更厉害了。
“他身上……”鹿小雨的声音发颤，“他身上没有线。”
赵战握紧刀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所有活人都有线。因果线，命数线，牵连线。”鹿小雨往后退了一步，“他没有。他不是活人。”
那人转过身来。
是一张四十多岁男人的脸，五官普通，皮肤灰白，眼睛闭着。不是闭眼的那种闭，是眼皮缝里什么都没有的那种闭——眼眶是空的。
但他在笑。
“工师的念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还有工师的印。两样东西，都在这儿。”
林青上前一步，把鹿小雨挡在身后。
那人没动，只是“看”着他们。
“我不杀你们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——青城山下等你们的，不是司徒空。司徒空被那个拿裂剑的小子拖住了，一个时辰过不来。”
林青问：“那是谁？”
“我。”那人回答，“就是我。”
鹿小雨脱口而出：“你是死人。”
“死了一千年。”那人点头，“仙秦崩的时候死的。工师把我埋在这儿，让我等一个拿着他印的人路过。我等了一千年，终于等到了。”
他睁开眼睛。
眼眶里什么都没有，空的，但林青感觉到一股目光落在自己身上——落在他胸口。
那里原本有印记。
现在没了。
“你用完了。”那人说，语气里没有失望，也没有意外，就像陈述一个事实，“第四次用了全力，印记耗尽了。工师当年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时候，就说过——这印只能用五次。你用了四次，还剩一次。”
赵战插嘴：“他说五次用满会消失！”
“会消失。”那人点头，“但消失的不是印，是印在他身上的附着。真正的印，会回到它该去的地方。”
他看着林青：“你猜，该去的地方是哪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