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走上前。
鹿小雨跟在他身边,两人站在那扇灰白石门前。门高三丈,宽两丈,左边是火焰灼烧过的凹槽,右边是一个手掌印。
“怎么放?”林青问。
守门人站在三丈外,空的眼眶里那两团光已经淡得像随时会熄灭:“你把手放上去。她站在左边,让薪火自己出来。”
鹿小雨皱眉:“薪火怎么自己出来?”
“它会出来。”守门人说,“它知道该做什么。”
林青看了鹿小雨一眼,把手按在右边的掌印上。
掌印冰凉,比石头还凉,像是埋在地下千年的寒铁。林青刚贴上去,掌印深处就传来一股吸力——不是吸血肉,是吸更深处的东西,是刚才第四次激活时沉进体内的那道印记。
胸口深处开始发烫。
鹿小雨站在左边,盯着那个火焰形状的凹槽。她体内的薪火也在跳,比刚才更剧烈,像是活物在苏醒。
“别抗拒。”守门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“让它出来。”
鹿小雨闭上眼睛。
薪火从她胸口涌出——不是火焰,是光。乳白色的光,柔和但炽烈,像千百根丝线同时从她体内抽离。她闷哼一声,脸色更白了,但站着没动。
那些光丝飘向左边凹槽,一丝一丝钻进去。
与此同时,林青按着的掌印也开始发光。他体内深处那道印记被吸力扯着往上走,走过经脉,走过血肉,最后从掌心涌出——
是一团灰白色的光,形状不规则,像一枚被磨平的古印。
它落在掌印上,刚好填满。
门动了。
不是开,是震动。整扇门从底部到顶部开始震颤,门上的石粉簌簌往下掉。那些灰白的颜色开始剥落,露出底下的东西——
是铜。
一扇三丈高的青铜门。
门上的纹路从无到有,像是被无形的手在雕刻。左边是火焰,右边是古印,中间慢慢浮现出四个字——
“薪火永传。”
守门人看着那四个字,空的眼眶里那两团光剧烈跳动了一下,然后彻底熄灭。
他的身体开始变淡。
“进去之后……”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很远,“往里走……别回头……那扇门在等你们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的身影就彻底散了。
风一吹,什么都没留下。
赵战走过来,看着那扇青铜门:“门怎么开?就这么站着?”
话音刚落,门中间裂开一道缝。
不是左右开,是从中间裂开,像有人用刀从内部劈了一刀。裂缝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,最后扩到一人宽。
里面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雾。
灰白色的雾,浓得像一堵墙。
鹿小雨看着那雾,瞳孔深处灰白色的雾气又开始翻滚。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又停住。
“雾里有东西。”她说。
林青问:“活的?”
“不是活物。”鹿小雨摇头,“是……留着的念。很多人的念。”
赵战握紧刀柄:“工师留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鹿小雨盯着雾,“很乱,很杂,有老的,有新的,还有……”
她突然停住。
林青看向她:“还有什么?”
鹿小雨转过头,看着他,眼神很怪:“还有一个,是活的。”
林青心头一凛。
活的念?
守门人刚才说了,他是工师留下的一道念,一千年才散。他说的是“念”,不是“人”。念不是活的,是残留的印记,是死物。
活的念是什么?
赵战问:“能绕过去吗?”
“绕不了。”鹿小雨指着雾,“门后就是青城山脚。这雾挡着,必须穿过去。”
林青沉默片刻,抬脚往门里走。
鹿小雨拉住他:“那东西在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个活的念。”鹿小雨说,“它在看着我。”
林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雾——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相信鹿小雨看见的东西。她能看见线,能看见念,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它想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鹿小雨说,“但它没动。就在雾中间站着,等着。”
赵战插嘴:“等什么?”
鹿小雨没回答。她盯着雾看了很久,最后松开拉着林青的手:“走吧。不管等什么,我们得过去。”
林青点头,第一个跨进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