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瞬间涌过来，把他整个人吞没。眼前什么都看不见，只有灰白。他往前迈了一步，脚下踩到实地，是石头，不是土。
“小雨？”他喊。
没有回应。
“赵战？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门里能隔音。三个人同时进来，但谁也听不见谁。
林青站在原地等了三息，决定往前走。守门人说过，往里走，别回头。回头会怎样，他没说。
走了大约三十步，雾突然淡了一点。
他能看见前面三丈外有东西——不是人，是一个轮廓，像是建筑物的角。
再走十步，轮廓清晰了。
是一座亭子。
石头的亭子，立在一片空地上。亭子里坐着一个人，背对着他，穿着灰白色的长袍，和守门人一样的打扮。
但不是守门人。
这人身上的气息不一样——守门人是空的，是散去的念。这人身上有东西，有活物的那种“有”。
林青放慢脚步，手按在剑柄上。
“别紧张。”那人开口，没回头，“我等的人不是你。”
林青站住：“等谁？”
“那个能看见我的小姑娘。”那人说，“她叫鹿小雨，对吧？”
林青没回答。
那人笑了笑：“工师当年留了三道念。一道守门，一道带路，一道在这里等。守门的那个刚才散了，带路的那个在门外也散了。我是第三道。”
他慢慢站起来，转过身。
是一张年轻的脸，二十多岁，五官俊朗，眼睛是睁着的——真正的眼睛，不是空的。他穿着和守门人一样的灰白长袍，但腰间多了一块玉佩，玉佩上刻着两个字：
“秦墨。”
他看着林青，目光落在他胸口：“你的印沉下去了。好事。不沉下去，开不了那扇真正的门。”
林青问：“你等小雨干什么？”
“给她一样东西。”秦墨说，“工师留给她的，怕她路上撑不住。”
雾里传来脚步声。
鹿小雨从雾中走出来，看见秦墨，怔了一下。她瞳孔里的灰白色雾气已经浓得像要溢出来，和秦墨身上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。
秦墨看着她，笑了：“来了。”
鹿小雨盯着他：“你是念？”
“是念。”秦墨点头，“但我没死透。”
他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玉佩，和腰间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工师当年说，如果有一天，有个人能看见我，就把这个给她。”他看着鹿小雨，“你体内的东西太沉了，薪火压着，另一份念也压着。再不松一松，你会撑不住。”
玉佩飘向鹿小雨，悬在她面前。
鹿小雨伸手握住。
玉佩入手的瞬间，她瞳孔里的灰白色雾气猛地收缩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。她闷哼一声，身子晃了晃，但站稳了。
“现在好点没？”秦墨问。
鹿小雨深吸一口气，点头。
秦墨满意地笑了笑，身影开始变淡。
“往前走，别回头。”他说，“那扇门在等着。司徒空已经在路上了，比你们想的快。”
林青问：“李慕白呢？”
秦墨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了一丝深意：“他去了一个地方。该回来的时候，会回来的。”
说完，他的身影彻底散了。
雾开始消退。
眼前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亮，最后完全看清——
他们站在一座山脚下。
青城山。
身后是陡峭的山壁，身前是蜿蜒向上的石阶。石阶尽头，隐约能看见一片建筑群的轮廓。
剑冢。
赵战最后一个从雾里出来，左右看看：“到了？”
林青点头，抬头看向山顶。
鹿小雨突然开口：“司徒空还有一个时辰。”
林青看向她。
她指了指自己眼睛：“我现在能看见更远了。他在北边，正在往这边赶。比李慕白说的快——最多半个时辰，他就会到。”
半个时辰。
林青握紧剑柄，抬脚往石阶上走。
“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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