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加快脚步往下走。
青色光越来越亮,照得洞壁上的石纹清晰可见。那些石纹不是天然的,是刻上去的——密密麻麻的线条,像某种古老的阵法,又像是一幅巨大的地图。
鹿小雨一直盯着下方,瞳孔里灰白色的雾气越来越浓,浓到几乎遮住了原本的眼黑。
“还有多远?”赵战在后面问。
“三十丈。”鹿小雨回答,“门在三十丈下面。”
林青踩稳石阶,继续往下。
走了大约二十丈,青色光突然变得更亮了,亮到刺眼。林青眯着眼睛往下看——终于看清了。
洞底是一块平整的石台,方圆五丈。石台中央立着一扇门,通体青色,像是一整块玉石雕成的。门高三丈,宽两丈,和之前那扇青铜门差不多大小,但材质完全不同。
门上没有纹路,没有字,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——像是有人站在门里,从里面往外顶,把门顶出了一个人形的凸起。
鹿小雨说的“人”,就在那扇门里。
林青跳下最后几级石阶,落在石台上。脚下传来冰凉的触感,不是石头,更像玉。石台表面刻满了符文,那些符文在流动,像活物一样沿着固定的轨迹游走。
鹿小雨和赵战先后跳下来。
三人站在那扇青色玉门前,看着门上那个人形凸起。
“他在动。”鹿小雨说。
林青仔细看——确实在动。那个人形凸起正在一点一点往外顶,像是拼命想从门里出来。但门封得太死,顶了这么多年,也只顶出了浅浅的轮廓。
赵战伸手想去摸,被林青拦住。
“别碰。”林青盯着那个人形,“他出不来。”
话音刚落,门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很闷,很沉,像是隔着很厚的东西传出来的——
“来了?”
三人同时后退一步。
那个声音继续说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很慢,很吃力:“一千年……终于……等到了。”
鹿小雨盯着那个人形凸起,瞳孔里的灰白色雾气猛地收缩。
“你是工师?”她问。
门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
“工师……是我……也不是我。”
林青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……他留下的……最后一道念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也是……最完整的……一道。”
赵战忍不住问:“那你为什么在门里?”
“因为……”那个声音顿了顿,“门里……有东西……要压着。”
林青心头一凛:“压着什么?”
门里没有回答。
但鹿小雨突然捂住头,闷哼一声。她瞳孔里的灰白色雾气疯狂翻滚,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。
“小雨!”林青扶住她。
鹿小雨抬起头,眼神变了——变得很空,很遥远,像是看着别的地方。
“我看见他了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不像自己在说话,“门里的人……他……他在压着一只手。”
林青问:“什么手?”
“归墟的……”鹿小雨一字一顿,“左手。”
石台上突然静下来。
林青想起之前的信息——归墟之主被分成四份封印:心脏、头颅、躯干、四肢。心脏曾在鹿小雨体内待过,后来被取出。头颅、躯干和四肢不知所踪。
现在鹿小雨说,门里压着归墟的左手。
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小姑娘……看见得……没错。这扇门……下面……压着归墟的……左手。我在这儿……压了一千年。”
林青看着那扇门:“为什么选你?”
“因为我……死的时候……把自己炼成了……一道封印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工师说……要找一个……自愿的……我活了八百年……够本了。”
赵战问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开门?”
“不能……开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开了……左手会……出来。”
林青沉默。
司徒空马上就到。他想要的是归墟的四份封印、薪火、薪火令印记。如果左手在这里,他一定会来抢。如果不开门,司徒空到了之后也会想办法破门。
鹿小雨突然开口:“那东西可以杀他两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