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台震动得越来越剧烈,头顶不断有碎石掉落。
老人抬头看向上方,那双亮得刺眼的眼睛微微眯起:“半炷香。最多半炷香,他就会下来。”
林青盯着那盏悬浮在虚无中的薪火灯:“灯怎么用?”
“三命齐燃。”老人转过身,看着他们,“开门人的命,用灯人的命,被杀者的命。三者齐燃,魂飞魄散。”
鹿小雨脸色一变:“开门人的命……我已经用了一半。”
“对。”老人点头,“你那一半,已经烧在门里。现在要杀外面那人,还需一个持灯者,主动献出全部性命。”
林青往前一步:“我来。”
“不行!”鹿小雨一把抓住他,“你经脉枯竭七成八,再烧命……”
“烧了能杀他。”林青打断她,“不烧,我们都得死。他死了,你才能活。”
赵战也站出来:“我来。我修为低,但命一条,烧了就烧了。”
老人看着赵战,摇头:“你后天三层,修为太低。持灯者必须有足够的意志和气血,否则灯会反噬,连目标都烧不死,自己先成灰。”
赵战怔住。
林青再次上前:“我后天八层,够不够?”
老人盯着他看了三息,点头:“勉强够。但你会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鹿小雨眼眶红了,死死拉着他不放:“不行,一定有别的办法……”
头顶又是一声巨响,碎石簌簌往下掉,砸在石台上四分五裂。裂缝从洞顶蔓延下来,像蛛网一样爬满石壁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老人说。
鹿小雨突然抬头,盯着老人:“你呢?你不是念吗?能不能持灯?”
老人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我是念,本就不是活人。持灯需要活人的命,我只有残留的意识,没有生机可烧。”
鹿小雨眼中的光暗下去。
但老人话锋一转:“不过,若有活人的鲜血为引,可将我这道念暂时凝成‘伪命’,能持灯一炷香。一炷香后,我会彻底消散。”
林青立刻划破手掌,鲜血涌出:“用我的血。”
老人伸手接住那些血。血滴落在他掌心,没有渗透进去,而是凝成一颗颗血珠,在他皮肤上滚动。老人闭上眼,那些血珠开始融入他的身体,一点一点渗进去。
他的身形从半透明慢慢变得凝实,脸上的皱纹似乎也浅了几分。
“够了。”老人睁开眼,双目中血色与青光交织,“灯来。”
他抬手虚抓,那盏悬浮在虚无中的薪火灯飘了过来,落入他掌中。
灯入手的一瞬,整个石台都亮了。那种无法形容的光芒从灯中涌出,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。光芒中,老人原本佝偻的身躯挺直了,像年轻了几百岁。
“鹿小雨。”老人看向她,“你开门献了一半命,现在我要用你那一半,引燃灯芯。”
鹿小雨点头。
老人抬手一指,鹿小雨胸口飞出一道细线——灰白色,细如发丝,正是她开门时烧掉的那一半命留下的痕迹。细线飘向灯芯,落进去的瞬间,灯芯亮起一点微光。
“这是开门人的命。”老人说,“接下来,是我的伪命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自己身上也飞出一道线,比鹿小雨那道粗得多,青中带红,落入灯芯。灯芯又亮了几分。
“最后,是被杀者的命。”
老人抬头看向上方。
洞顶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一丈宽,一只脚从裂缝中踏下来。
司徒空。
他浑身笼罩着灰黑色的雾气,双眼泛着诡异的光。落地之后,他扫了一眼石台,看见那盏灯,看见老人,看见林青三人,嘴角慢慢咧开。
“薪火灯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兴奋,“归墟左手。都在。”
他迈步往前走,每一步都震得石台晃动。
老人举起灯,对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