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小雨的喘息还没平复，瞳孔里的灰白色雾气就猛地收缩。
“出来了。”她盯着来路的方向，“司徒冥，还有三十七个人。”
林青撑着地面站起来，经脉的刺痛让他眼前黑了一瞬。八十二的枯竭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真气每运转一圈，就有超过八成的经脉在撕扯，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。
但他还是站直了。
“往哪边？”赵战握紧刀，刀身上还沾着刚才逃跑时划破的藤蔓汁液。
林青快速扫视四周。青城山的另一侧，他来过一次——那是入门第三年，跟着师兄巡山，到过这片密林的边缘。再往东走三里，有一条山涧，山涧对面就是青城派后山的巡逻路线。
“东边。”林青抬脚就走，“三里外有山涧，过了涧就是青城派的地盘。”
三人刚跑出二十丈，身后就传来司徒冥的声音——
“三里外有山涧，过了涧就是青城派的地盘。”
一模一样的话，被司徒冥用一种嘲弄的语气复述出来。
鹿小雨脸色一变：“他能听见我们说话？”
“不是听见。”林青没停，跑得更快，“是猜到。他知道青城派在哪，知道我们会往那跑。”
赵战回头看了一眼，隐约能看见密林中人影晃动，速度很快。
“追上了！”他低喝一声。
林青咬牙，再次提速。经脉里传来撕裂般的痛，但他忍住了。后天八层全力奔跑，速度不慢，但鹿小雨修为全失，生机损耗六成五，根本跑不快。
赵战一把抓住鹿小雨的胳膊：“我带你。”
他拖着鹿小雨跑，速度慢了一截，但比她自己跑快多了。
身后的人影越来越近。
五十丈。四十丈。三十丈。
“左边还有！”鹿小雨突然喊。
林青往左看——左边的林子里，五道灰影正在快速穿插，显然是打算包抄。
又是灰影。司徒空虽然被杀了一次，但他留下的那些“眼”还在活动。
“不能停。”林青拔出剑，剑身暗淡，没有真气加持，只是普通的精铁。
二十丈。
十五丈。
赵战喘着粗气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拖着一个人跑对他来说太吃力了。
“放下我。”鹿小雨说。
“闭嘴。”赵战头也不回。
十丈。
最前面的追兵已经能看清脸——是魔教普通弟子，后天六七层的样子，但人多，后面还有司徒冥。
林青突然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追兵。
“林青！”鹿小雨惊呼。
“你们先跑。”林青握紧剑，“赵战，带她过山涧。我马上来。”
赵战犹豫了一瞬，拖着鹿小雨继续往前跑。
五名魔教弟子已经冲到林青面前，刀剑齐下。林青侧身避开第一刀，剑尖刺入第二名弟子的肩膀，但第三人的刀已经劈到他后背。
林青强行转身，用剑格挡——
刀剑相击的瞬间，真气从经脉里涌出，撕裂般的痛让他差点握不住剑。但他还是挡住了，顺势一脚踢开那人。
四名魔教弟子围上来，远处还有更多。
林青挥剑再战，每一剑都用尽全力，每一剑都让经脉的枯竭加重一分。但他不能退，必须给赵战和鹿小雨争取时间。
鲜血溅在脸上，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
他一剑刺穿一名弟子的喉咙，同时背后挨了一刀。刀口不深，但痛得他眼前发黑。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——
一道绿光从林间穿过，直接撞进追兵中间。
绿光散开，现出李慕白的身影。他浑身是血，裂开的剑上裂纹比之前更多了，但剑身上的绿光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走。”他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林青没犹豫，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李慕白的剑啸声，和追兵的惨叫声。
跑了大约二十丈，林青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李慕白被围在中间，但那些魔教弟子根本近不了他的身。他每一剑挥出，都有一道绿光横扫一片。
但林青也看见了，李慕白的眼睛，绿光已经浓得像要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