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的声音。
鹿小雨盯着清虚道人,瞳孔里的灰白色雾气缓缓翻滚。她体内那份“看不懂”的东西正在苏醒,像沉在深水里的古物,被一根无形的线慢慢往上拉。
“等了一千年的人。”她重复清虚道人的话,“他是谁?”
清虚道人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角落里的李慕白。
李慕白依然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裂开的剑横在膝上,剑身上的裂纹在静室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他知道。”清虚道人说,“但他现在醒不过来。”
林青走到李慕白身边,低头看着他。李慕白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察觉不到。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。
“他燃烧了母树最后一片叶子的力量。”鹿小雨走过来,“那片叶子带他去了一个地方,也把他伤成这样。”
青云真人沉声道:“他体内的神魂损伤很重。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醒来。”
三个月。
林青握紧拳头。三个月后,司徒空的第二次命可能已经恢复了,归墟的其他封印也可能被找到。
“先处理左手。”清虚道人把那块黑色骨片放在桌上,“这东西每多留一刻,就多一分风险。归墟的左手虽然被封住了,但它会本能地吸引其他残骸。”
鹿小雨问:“其他残骸在哪?”
清虚道人摇头:“不知道。当年仙秦工师封印归墟之主时,把四份残骸分藏在四个地方。左手在这里,心脏在……”
他看向鹿小雨。
鹿小雨点头:“心脏曾经在我体内。后来被取出来了。”
“取出来了?”清虚道人眉头一皱,“谁取的?”
“守门的人。”鹿小雨说,“在青石镇下面,有个等了三百年的人。他把我体内的东西取走了。”
清虚道人和青云真人对视一眼,目光凝重。
“等了三百年的人。”青云真人喃喃道,“仙秦工师留下的守门人不止一个。”
清虚道人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众人。
“剑冢最深处的封印,是工师当年亲手布下的。要激活它,需要两样东西——薪火,和工师留下的念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鹿小雨,“你两样都有。”
林青问:“只需要她一个人?”
“需要你们两个。”清虚道人看向林青,“你身上有工师留下的印记。虽然已经沉入体内深处,但那道印还在。封印需要三道引子——薪火、工师的念、工师的印。你们俩正好凑齐。”
赵战插嘴:“我呢?”
“你守在外面。”青云真人说,“封印开启的时候,剑冢周围会有异象。魔教的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赵战握紧刀柄,点头。
清虚道人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门外已经站着两名青城派长老,都是先天境界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林青和鹿小雨跟着清虚道人出门。赵战被青云真人带去另一个方向,负责守卫剑冢外围。
穿过几道回廊,走过一片竹林,眼前出现一座石塔。
塔高七层,通体青黑,塔身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。塔门紧闭,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那些符文在月光下隐隐发光。
“这是剑塔。”清虚道人说,“剑冢在塔下。”
他推开塔门,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塔内空荡荡的,只有一座石梯盘旋向下。清虚道人走在最前面,两名长老跟在最后,把林青和鹿小雨护在中间。
石梯很长,盘旋着向下延伸。每下一层,空气就阴冷一分,光线就暗淡一分。走到第五层时,已经需要靠墙上的长明灯照明。
第六层。
第七层。
石梯终于到头了,眼前是一扇石门。
门高三丈,宽两丈,和之前见过的青铜门、玉石门都不一样——这扇门是纯粹的石头,没有任何装饰,没有任何纹路,只有门正中央刻着两个字:
“薪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