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北边夜空那道裂缝，忽然扩张。
“轰——”
不是声音。
是某种比声音更深的东西，直接震在每个人神魂上。
林青眼前一黑，差点摔倒。
鹿小雨捂住头，鼻子流出血来。
清虚道人靠着石壁，又喷出一口血。
那些正在厮杀的青城派弟子和魔教教徒，有一半直接倒地，七窍流血。
司徒空停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保持着抓向林青的姿势，但头转向北边，看着那道裂缝。
裂缝扩大到了五丈。
里面那个“在动的东西”，正在往外挤。
一只巨大的、灰色的、布满褶皱的东西，从裂缝里探出来——
是一根手指。
归墟头颅的一根手指。
司徒空盯着那根手指，忽然笑了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
他转回头，看着林青和鹿小雨。
“本来想慢慢拿的，现在没时间了。”
他伸手。
这一抓，比刚才更快，更狠。
鹿小雨看见了那条线，但看见了也没用——这一抓太快，快到林青根本来不及抬剑。
然后一道剑光从侧面斩来。
剑光很弱，摇摇晃晃，像是拿剑的人随时会倒。
但司徒空退了。
他退了一步，盯着剑光来的方向。
李慕白站在剑塔门口。
他脸色惨白，眼睛里的绿光只剩一点微弱的光点，整个人摇摇欲坠，手里那把裂开的剑，剑身上的裂纹正在往外渗血——不是血，是某种绿色的液体，像是树汁。
“你……”司徒空看着他，“你拿命换？”
李慕白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每走一步，剑上的裂纹就多一道，绿色的液体就多流出一滴。
“李师叔！”
林青喊。
李慕白没回头。
他走到林青身前，背对着司徒空，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太轻，林青没听清。
“什么？”
李慕白嘴动了动，又说了一遍。
这次林青听清了。
他说的是：“那孩子……交给你了。”
然后他转身，举剑，斩向司徒空。
剑光炸开。
绿色的、温热的、带着草木清气的光，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剑塔前的空地。
司徒空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双手交叉挡在身前，周身真气凝成实质，形成一道黑色屏障。
剑光斩在屏障上。
僵持了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屏障碎了。
剑光斩在司徒空胸口，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黑色的血喷涌而出。
司徒空飞退三丈，撞断了三根竹子，才停下来。
他低头，看着胸口那道伤口。
伤口正在愈合，但很慢。
“母树的气息……”
他抬头，看着李慕白。
李慕白还站着。
但他手里的剑已经碎了，碎片落了一地。他眼睛里的绿光彻底熄灭，整个人往前倒。
林青冲上去接住他。
李慕白身体很轻，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他看着林青，嘴动了动。
这次，林青凑近了去听。
“……剑……在认主……别让它……认一半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，他眼睛闭上了。
林青抱着他，愣了一瞬。
然后他抬头，看着三丈外的司徒空。
司徒空胸口那道伤口还在愈合，但速度比刚才更慢了。他身上的气息也弱了不少，那股归墟特有的、让人心悸的感觉，只剩下两成左右。
但他还在往前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“那把剑没了，”他看着林青，“那个燃命的人也没了。你怀里那盏灯，给不给？”
林青没说话。
他把李慕白轻轻放在地上，站起来，左手握紧那柄正在认主的剑。
鹿小雨忽然说：“他只剩最后一次命。”
司徒空脚步一顿。
鹿小雨盯着他胸口那根线：“你这条线，连向北边那个东西。它刚才伸出一根手指，是在催你。它等不及了。”
司徒空脸色微变。
“你给了它两条命，”鹿小雨继续说，“司徒冥那两条。但它要的是三份——两份续命，一份当坐标。你现在只剩最后一次命，如果这次死了，你的命就没了。它会失去你这条线，再也找不到这里。”
司徒空看着她，眼神第一次带了点认真。
“你还看见了什么？”
鹿小雨没回答。
她抓住林青的手，把他往后拽了一步。
“它又动了。”
北边裂缝里，那根灰色的手指缩了回去。
然后，一只眼睛，贴在裂缝上，往外看。
那是一只巨大的、灰白色的、没有瞳孔的眼睛。
它看着这边。
看着剑塔前所有人。
看着司徒空。
司徒空身体僵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很淡。
“等不及也得等，”他对着那只眼睛说，“灯和薪火，我今天必须拿到。”
他抬手，指向林青。
“最后一次机会。给，还是不给？”
林青握紧剑。
剑柄上那个微弱的声音又响了一下，这次是两个字：
“……低头……”
林青低头。
左手那柄剑，剑身上亮起一行小字，是古篆，他勉强认得：
“薪火为引，剑开天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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