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薪火为引，剑开天门。”
八个古篆，在剑身上亮了一息，随即暗去。
林青没来得及细想那是什么意思。
司徒空动了。
这一次他没有再废话，没有再慢慢走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，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留下，只有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证明他来过。
鹿小雨看见了。
看见那条从司徒空手腕上延伸出来的线，看见他这一抓的轨迹，看见他会在七分之一息后扣住林青的咽喉——
她推了林青一把。
林青往左侧移了半步。
司徒空的手从他耳边掠过，指尖擦过空气，带出一道血痕。
“嗯？”
司徒空落地，回头，看着鹿小雨。
“你不仅能看见，还能算出来。”
鹿小雨没说话。
她脸色比刚才更白了，鼻子里的血还没止住，又添了新的一缕从嘴角渗出来。刚才那一次预知，加上推林青那一下，她的生机损耗又加了——林青瞥见她手腕上那块皮肤，比一息前更干枯了些。
“有意思。”
司徒空看着她，眼里第一次真正有了兴趣。
“工师的传承，落到你身上，倒是没浪费。”
他又动了。
这次的目标是鹿小雨。
林青横剑去挡。
左手那柄剑在他手里发出一声轻吟，剑身亮起微弱的青光，主动迎向司徒空的手。
剑掌相交。
“铛——”
金铁交鸣的声音。
司徒空退了一步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，掌心有一道浅浅的剑痕，正在缓慢愈合。
“李青书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死了这么多年，还要坏我事。”
林青握剑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那把剑刚才主动迎击的时候，从剑柄涌入他体内的那股力量，正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。他的经脉本来就枯竭了84%，哪经得起这种折腾？
经脉枯竭：87%。
他感觉到那股力量每在体内转一圈，枯竭就加深一分。
但剑还在发光。
剑身上，那八个古篆又亮了起来，这一次是另外八个字：
“薪火不灭，剑心不死。”
鹿小雨看见了。
她看见那八个字亮起来的时候，林青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不是真气，不是气血，是更深的东西。
是那个沉入他体内的工师印记。
印记正在苏醒。
但苏醒的方式很奇怪。它不是主动苏醒的，是被那把剑“拽”出来的。剑身上每亮一个字，印记就被拽出来一分。
“林青，”鹿小雨抓住他手臂，“那把剑在……在把你体内的东西往外拉。”
林青想说话，但说不出来。
他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他体内寻找什么，找到了那个沉在深处的印记，然后——
拽。
很疼。
比经脉枯竭还疼。
那种疼不是肉体的疼，是从神魂深处传来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上剥离。
“别让它……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。
是李青书的声音。
“别让它现在就把印记拽出来。还没到时候。”
林青想点头，但他动不了。
司徒空又动了。
这次他看出来了——林青被那把剑困住了，鹿小雨生机损耗过度，清虚道人重伤，李慕白昏迷，青城派弟子自顾不暇。
没人能拦他。
他直接走向鹿小雨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到第四步的时候，他停了。
因为鹿小雨面前多了一个人。
是个年轻玩家，穿着青城派外门弟子的衣服，手里握着一把普通的长剑，剑尖指着司徒空。
他浑身都在抖。
但剑尖没有晃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声音也在抖，“你不能动她。”
司徒空看着他。
像看一只蚂蚁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叫‘青城旧人’。”那玩家咽了口唾沫，“论坛ID，游戏里就叫这个。”
“论坛？”司徒空微微皱眉，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
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又一个玩家走过来，站到“青城旧人”身边。然后是第三个，第四个，第五个……
林青余光瞥见，剑塔周围的阴影里，不断有人走出来。
有穿青城派衣服的，有穿散人衣服的，有拿剑的，有拿刀的，有拿棍的。
十几个。
二十几个。
三十几个。
他们从各个方向围过来，把鹿小雨和林青护在中间，剑尖、刀尖、棍尖，全部指向司徒空。
司徒空站住了。
他环顾四周，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。
“你们是谁？”
没人回答他。
一个女玩家——ID“糖炒栗子”——蹲到鹿小雨身边，递过去一颗丹药。
“吃了，补生机的。论坛攻略区有人用炼丹术试出来的，虽然不知道你这‘生机’具体是什么属性，但吃了总比不吃好。”
鹿小雨看着她，愣了一瞬，接过丹药吞下去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，”糖炒栗子站起来，挡在她身前，“你是咱们玩家这边唯一能看见‘线’的，死了谁带我们找隐藏任务？”
司徒空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。
但他看得懂局势。
这些人，修为都不高。后天三层，后天四层，最高的那个拿刀的也才后天五层。他一掌能拍死三五个。
但问题是，他们太多了。
而且他们不怕他。
那个拿刀的“霸刀”——如果司徒空看过论坛，就会知道这个名字——甚至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魔教教主？”他咧嘴笑，“杀一次掉多少经验？爆什么装备？”
旁边有人接话：“别想了，你后天五层，他一巴掌能拍死你三次。”
“拍死就拍死，死了复活再来。”霸刀扛着刀，“反正这游戏死亡惩罚再重，也就那样。他呢？他死了就真死了吧？”
司徒空眉头皱得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