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不懂“复活”是什么意思。
但他听得懂“死了就真死了”。
这些人,知道他的底细?
他看向鹿小雨。
鹿小雨也在看他。
她眼睛里那种“看见”的能力还在运转,她在看什么?
她在看司徒空身后。
北边裂缝里,那只巨大的、灰白色的眼睛,还在往外看。但这一次,它看的不是司徒空,不是林青,不是鹿小雨。
它看的是一群玩家。
那些围过来的玩家。
“它……”鹿小雨轻声说,“它在数。”
司徒空回头。
裂缝里那只眼睛,眼珠在微微转动,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,每转一次,就定格一瞬。
它在数人数。
“它在数什么?”糖炒栗子问。
鹿小雨盯着那只眼睛,看着从它眼眶里延伸出来的无数条细线——那些线太密了,太乱了,她只能看清最粗的那几条。
其中有一条,最粗的,颜色最深的,从眼眶深处伸出来,穿过裂缝,穿过夜空,穿过剑塔前的空地,然后——
分成无数股细线。
每一股细线,连着一个玩家。
“它在……”鹿小雨声音发颤,“它在标记你们。”
“标记我们?”霸刀一愣,“为什么?”
没人回答他。
因为林青那边出事了。
他左手那柄剑,剑身上的青光突然暴涨,那八个古篆疯狂闪烁,剑柄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,把他整个人往前拽。
他被拽向司徒空。
“林青!”
鹿小雨喊。
但林青已经停不下来了。
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把剑,而是一匹狂奔的烈马。他控制不了它,只能被它带着走。
司徒空回头,看着朝他冲过来的林青,眼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然后他抬手。
这一次他没有留手。
一掌拍出,真气凝成实质,化作一只黑色的巨掌,迎向林青。
剑光亮起。
李青书的剑意,最后一次,从剑中冲出。
那道虚幻的人影,持剑而立,一剑斩向黑色巨掌。
剑掌相交。
“轰——”
气浪炸开,周围三丈内的玩家全被掀飞,撞在树上、墙上、石阶上。
烟尘散尽。
司徒空站在原地,右手微微颤抖,掌心有一道剑痕,深可见骨。
林青单膝跪地,左手那柄剑插在地上,剑身上的青光已经彻底熄灭。
他抬头,看着司徒空。
经脉枯竭:92%。
鹿小雨冲过去扶他。
“别碰我,”林青哑着嗓子说,“你生机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鹿小雨把他扶起来,转头看司徒空。
司徒空也在看她。
他掌心的伤口正在愈合,但速度很慢。他身上的归墟气息,只剩下不到两成。
但他还在往前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第三步的时候,他停了。
因为北边裂缝里,那只眼睛,忽然眨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。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
那种感觉很难形容——不是冷,不是热,不是疼,不是怕。是一种更深的东西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“看”着他们,正在“记”着他们,正在“等”着他们。
司徒空回头,看着那只眼睛。
眼睛也看着他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过后,那只眼睛缓缓从裂缝边移开,缩回裂缝深处。
裂缝开始合拢。
不是完全合拢,只是从五丈缩小到三丈,三丈缩小到一丈,最后停在半丈左右,像一道悬在夜空里的伤口。
司徒空盯着那道裂缝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转回头,看着林青和鹿小雨。
“今天,我不杀你们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不是因为这些人,”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玩家,“是因为它等不及了。”
他指了指北边那道裂缝。
“它需要我活着,带它找到另外三份残骸。左手已经被你们封了,还有头、躯干、右腿。头在那边,”他指了指裂缝,“躯干和右腿,我知道在哪。”
他看着鹿小雨。
“你们可以继续封。但封得越快,它醒得越快。”
他转身,往竹林里走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“下一次见面,我不会再给你们机会。”
他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剑塔前,一片死寂。
过了很久,霸刀才开口:“所以……他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鹿小雨靠着林青,声音很轻。
“那我们赢了?”
没人回答他。
林青低头看左手那把剑。
剑身上,那八个古篆还在,但已经很淡很淡,几乎看不见。
他伸手去摸。
手指刚碰到剑身,剑上传来最后一个声音,是李青书的,比之前更远,更轻:
“……薪火为引……剑开天门……等你们……真正准备好的时候……”
声音消失。
剑身彻底暗下去,变成一把普通的、没有光泽的铁剑。
但剑柄上,多了一个字。
是一个很小的古篆,刻在剑柄最末端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鹿小雨凑近了看。
那个字是——
“等”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