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们叫我来干什么？”霸刀把刀往桌上一放，“有事说事，我一会儿还得去青城派接任务。”
“青城派那任务你接不上了。”夜枭说，“我刚从那边回来，今天的名额已经满了。”
“满了？”
“三十七个。明天继续。”
霸刀愣了一下，扭头看糖炒栗子。
糖炒栗子点头。
“我也没报上。明天早点去。”
霸刀沉默了一会儿，转回头看夜枭。
“那你叫我来干什么？”
夜枭把一张纸拍在桌上。
纸上画着一样东西——一只眼睛，很大，灰白色，没有瞳孔。
“这是我让画眉画的，”夜枭说，“她昨晚跟那只眼睛对视过，记得最清楚。”
霸刀低头看那只眼睛。
看了很久。
“这东西……有点瘆人。”
“瘆人就对了。”夜枭把纸收起来，“我问了很多人，昨晚裂缝张开的时候，谁抬头看了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三十二个人抬头。其中三十一个什么都没看见，只觉得头晕。只有画眉一个人，看见了这只眼睛。”
霸刀皱眉。
“你是说，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看见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夜枭说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画眉说她跟那只眼睛对视的时候，眼睛在笑。”
糖炒栗子插话：“这个她昨天说过。”
“对。”夜枭看着她，“但她昨天没说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夜枭沉默了一瞬。
“她说，那只眼睛笑完之后，她脑子里多了一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？”
“‘等’。”
雅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霸刀和糖炒栗子对视一眼。
“等？”霸刀问，“等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夜枭把那张纸叠好，收进怀里，“但她脑子里那个字，和林青剑柄上那个字，是一样的。”
【青城派·弟子院舍·酉时】
太阳落山了。
林青躺在床上，盯着房梁。
鹿小雨还坐在窗边。
桌上的玉简忽然亮了一下。
很轻，很快，像眨眼。
林青扭头看它。
它又亮了一下。
然后鹿小雨腰间的玉佩也亮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林青撑着坐起来。
鹿小雨低头看玉佩。
玉佩上的光在跳动，像心跳。
“它在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在跟那个玉简说话。”
“说话？”
“不是用嘴。是那种……我形容不出来。”
林青沉默了一会儿，伸手拿起桌上的玉简。
玉简入手，温热。
比昨天热。
他闭上眼睛，用心去感觉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看见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。
看见虚空中那团火。
看见火光照亮的那扇门。
门开着一条缝。
门缝里有人在看他。
不是那只灰白色的眼睛。
是另一双眼睛。
很亮。
很温暖。
像李慕白燃烧母树叶子时候那种光。
那双眼睛看着他，嘴动了动。
没发出声音。
但他看懂了。
那两个字是：
“快了”。
林青睁开眼。
玉简还握在手里，温热。
窗外，北边那道裂缝，又扩大了一点。
从半丈到半丈半。
不多。
但确实在扩大。
鹿小雨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那道裂缝。
“三天，”她忽然说，“再有三天，它就能出来了。”
林青看着她。
“你看见了？”
鹿小雨点头。
“我看见一根线。很粗，很黑，从裂缝里伸出来，连着……”
她顿住了。
“连着谁？”
鹿小雨没回答。
她看着裂缝。
看着裂缝里那个正在往外挤的东西。
看着它伸出来的那根线。
那根线穿过夜空，穿过剑塔，穿过院舍的墙，落在——
她低头。
落在她自己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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