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的时候，天没亮透。
东边那点白刚爬到半山腰，就被裂缝里涌出来的黑气吞了。不是真黑，是那种说不出来的颜色，像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。
林青站在窗前，握着剑。
剑柄上那个“开”字烫得他掌心生疼，但他没松手。
那只手还在往外伸。
骨节分明，灰白色，没有血肉。从指尖到手腕，再到小臂，一寸一寸从裂缝里挤出来。每挤一寸，裂缝就扩大一尺。
三丈。
四丈。
五丈。
“它在过来。”鹿小雨说。
她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林青扭头看她。
她脸色白得吓人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那根从她胸口伸出去的线，已经从无名指粗长到拇指粗，黑得发亮，像一条趴在她心口的蛇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李慕白问。
鹿小雨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调出面板，投影在三人面前。
```
姓名：鹿小雨
生机损耗：78%（较昨夜上升9%）
工师传承苏醒进度：41%（较昨夜上升15%）
玉佩压制效果：4%（即将失效）
胸口黑线状态：粗度7.2mm，增长速度0.3mm/分钟
预估完全苏醒时间：47分钟
预估生机耗尽时间：82分钟
注：两者取先
```
林青盯着那个数字。
四十七分钟。
不到一个时辰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。
李慕白看他。
“什么够了？”
林青没回答。
他盯着窗外那只手。
手已经伸到肘部了。整个前臂都出来了，悬在半空，五指微微弯曲，像是在抓什么。
它在抓什么？
他低头看自己胸口。
那根线也在。比鹿小雨的细，比李慕白的粗，从心口伸出去，连向那只手。
它在抓这根线。
抓他们三个人。
【青城派·山道】
霸刀扛着画眉往上跑。
他已经跑了快两刻钟，腿都在抖，但没停。
画眉趴在他肩上，嘴里还在数。
“……二十三……二十四……二十五……”
“她在数什么？”糖炒栗子问。
夜枭抬头看天。
裂缝就在头顶，五丈宽，边缘往外翻着。一只灰白色的骨手从裂缝里伸出来，悬在半空，正对着青城派后山的方向。
“她在数那个。”他说。
糖炒栗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“那只手？”
“不是手。”夜枭顿了顿，“是手指。”
画眉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……二十六……二十七……二十八……”
“二十八根？”糖炒栗子愣了一下，“那只手不是只有五根手指吗？”
夜枭没回答。
因为他看见画眉在数的时候，那只悬在半空的手，手指在动。
一根。
两根。
三根。
每数一下，动一根。
和画眉数的数字同步。
“操。”霸刀骂了一声，跑得更快了。
【青城派·后山静室】
清虚道人站在门口，盯着天上那只手。
他活了一百二十三年，见过很多怪事。见过魔教血祭，见过上古遗迹出世，见过仙秦留下的机关活过来。
但没见过这个。
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，悬在半空，五根指头对着青城派后山。不对——不是五根。
他眯起眼看。
那只手，有五根手指。
但每根手指的骨节，都在动。
一节。
两节。
三节。
每一节骨节动一下，就像多出来一根新的手指。
“它在长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回头，看见李慕白、林青、鹿小雨从静室里走出来。
三个人并排站着，抬头看那只手。
“它不是在长。”李慕白说。
清虚看他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李慕白指着那只手。
“它在数我们。”
【青城派·演武场】
三十七个玩家蹲在演武场边上，等着今天的入门考核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那只手。
“卧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