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裂缝里出来的？”
“昨天还是眼睛，今天就是手了？”
有人站起来，有人往后退，有人拔刀拔剑。
但更多的人是抬头看。
盯着那只手。
盯着那五根——不对，已经不止五根了——正在分裂的手指。
“它在干什么？”
没人回答。
一个玩家忽然捂住头，蹲下去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疼……”那人闷着声音说，“脑子里疼……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……”
又一个蹲下去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五息之内，三十七个玩家蹲下去二十三个，全捂着头，全说脑子里有东西在钻。
剩下的十四个站着，脸色发白。
“叫他们下山。”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所有人回头。
是夜枭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演武场边上，身后跟着霸刀、糖炒栗子，还有趴在霸刀肩上的画眉。
“叫他们下山。”他又说了一遍，“能动的扶着不能动的，越快越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夜枭指着天上那只手。
“它每长一根手指，就有一个人的脑子里多一样东西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们想留在这里试试吗？”
【青城派·后山】
三个人还站在静室门口。
鹿小雨的生机损耗跳到81%。
传承苏醒进度跳到47%。
玉佩上的光，彻底熄了。
“没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。
林青看着她。
她胸口那根线，已经粗到两根拇指并起来那么粗。黑得发亮，亮得刺眼，像一根拴在心口的铁链。
“你还站得住吗？”他问。
鹿小雨点头。
“站得住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然后她抬头，看着天上那只手。
那只手已经分裂出三十多根“手指”了。不是真正的手指，是从原来的手指骨节上长出来的分支，密密麻麻，像一棵倒着长的树。
它在往这边伸。
往他们三个人的方向伸。
“它在选。”李慕白忽然说。
林青看他。
“选什么？”
李慕白指着天上那只手，又指着他们三个胸口那三根线。
“三根线，三个人。它只能抓一个。”
鹿小雨低头看自己胸口的线。
线在抖。
不是她在抖，是线自己在抖。
“它选了我。”她说。
林青往前走了一步，挡在她身前。
“不一定。”
他举起剑。
剑柄上那个“开”字，烫得像烧红的铁。
他看着天上那只手。
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分支。
看着最粗的那一根，正在往这边伸，往他身前这个人身上伸。
他握紧剑。
剑上的光，猛地亮起来。
不是之前那种淡光。
是刺眼的、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光。
李慕白往后退了一步。
清虚道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鹿小雨没退。
她站在林青身后，看着他手里的剑，看着剑上的光，看着光里浮现的八个字：
“薪火为引，剑开天门。”
然后她看见另一件事。
她看见那只手，停了。
所有正在生长的分支，全停了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手指，全对着这边。
全对着林青手里那把剑。
全对着那八个字。
然后那只手，慢慢缩回去一根。
不是怕。
是让。
它在让路。
鹿小雨盯着那只手，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分支，盯着分支最深处那道裂缝。
裂缝里，有什么东西在看她。
不是眼睛。
是别的。
是一张脸。
没有五官的脸。
但那张脸在笑。
她听见一个声音，从裂缝深处传来：
“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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