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缩回去之后，裂缝没动。
五丈宽，悬在北边天上，边缘还在微微蠕动。那些密密麻麻的分支手指一根根往回缩，缩到只剩原来的五根，缩到手腕，缩到指尖——
最后缩回裂缝里。
没了。
天还是没亮透。
东边那点白被压了大半个时辰，这会儿才慢慢爬上来。阳光落在青城派后山，落在三个人身上，落在林青手里那把还在发光的剑上。
“它走了？”清虚道人问。
李慕白摇头。
“没走。”
他指着裂缝。
裂缝还在。
但裂缝里，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张脸。
没有五官的脸。
就那么贴在裂缝内侧，往外看。
看不见眼睛，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看。
看他们三个。
“它说的‘等你’，”鹿小雨声音很轻，“等什么？”
林青没回答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剑。
剑上的光还没熄。那八个字还在，浮在剑身上方，缓缓转动：
“薪火为引，剑开天门。”
他伸手去碰那几个字。
手指刚碰到第一个字，眼前一黑——
【蓝星·昆仑遗迹】
陈凡站在裂缝前。
裂缝宽度：四丈九尺。
锁定进度：99%。
母树根系活性：99.7%。
“三十秒。”他说。
身后五个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没人说话。
三十秒。
二十九。
二十八。
裂缝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，忽然转过来，对着这边。
对着陈凡。
对着他身后五个人。
“它在看我们。”一个人说。
陈凡点头。
“让它看。”
二十五秒。
二十秒。
十五秒。
裂缝边缘开始发光。
不是灰白色的光，是金色的光，和母树根系上那种光一样。
“门要开了。”陈凡说。
十秒。
九秒。
八秒。
裂缝里那张脸，忽然裂开了。
从中间裂开，像一张嘴张开。
嘴里不是牙齿。
是另一张脸。
有五官的脸。
眼睛。
鼻子。
嘴。
那张嘴在动。
在说话。
陈凡听不见声音，但他看得懂。
那两个字是：
“过来”。
【青城派·后山】
林青睁开眼睛。
鹿小雨扶着他。
“你刚才晕了。”她说，“三秒。”
林青晃了晃头。
三秒？
他感觉过了很久。
他低头看剑。
剑上的光暗了一点。那八个字还在，但转得慢了。
“你看见什么了？”李慕白问。
林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一扇门。”他说，“金色的门。门后面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青顿了顿，“但他在叫我们过去。”
鹿小雨抬头看裂缝。
裂缝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，还在。
但脸旁边，多了一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