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门还在那儿。
林青从门里跨出来。
他跨出来的姿势跟鹿小雨不一样。鹿小雨是走进来的，他是撞进来的——半边身子先出来，剑横在身前，另一只手往后伸，像在拽什么。
剑上的光还没熄。
那八个字还在剑身上浮着：“薪火为引，剑开天门”。
林青落地之后第一个动作是回头看门。他看了一秒，然后整个人放松了一点，把剑收回来，剑尖指着地面。
门里又出来一个人。
李慕白。
他是被推出来的。
林青的手还保持着推的姿势。李慕白踉跄了两步才站稳，站稳之后第一件事是抬头看天。看了三秒，他低下头，看着那五个灰衣服的人，又看着鹿小雨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厉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蓝星。”瘦竹竿说。
这次他说话顺溜多了。他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身后四个人：“玩家。封测第一批。”
鹿小雨脑子里转了一下。封测第一批，那是——
“你们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身后有人开口了。
“欢迎。”
这个声音很轻，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不是因为声音大，是因为那个声音一出来，鹿小雨突然觉得周围安静了——风停了，远处那些一闪一闪的金色光也不闪了。
她转过身。
金色门旁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。
男的，看着二十多岁，穿着件青灰色的长袍，袍子上没有任何纹饰。头发随便束着，有几缕垂在脸侧。脸很白，不是苍白，是那种不怎么晒太阳的白。
他站在那里，没有动，但鹿小雨觉得他在看她。
不是看她的脸，是看她的心口。
看那根黑线。
“鹿小雨。”他说。
不是问，是叫她的名字。
鹿小雨张了张嘴，想问“你是谁”，但话还没出口，她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名字。
陈凡。
论坛上那个ID叫“凡尘”的，发过“封测说明”的，每次世界异变都会提前发帖的，从来没人见过真人的——
那个人。
陈凡往前走了一步。
就一步，从门边走到了她面前。
“时间不多。”他说，声音还是那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耳朵里，“你先跟我走。”
他伸出手。
那只手很干净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掌心有几道纹路，像刻上去的。
鹿小雨没动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心口。黑线还在，连着她和那个瘦竹竿。她又抬起头，看着瘦竹竿。
瘦竹竿也在看她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，嘴角那个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的表情又出来了，“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鹿小雨深吸一口气。
她伸出手，握住陈凡的。
握住的瞬间，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一株树。
大得看不见顶的树。
树的半边是金色的，半边是灰白色的。金色那边有人在走，灰白色那边也有东西在动。
然后画面碎了。
陈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：
“别回头看。”
鹿小雨没回头。
但她听见了。
身后那扇金色的门里，传来一声——
很轻很轻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在笑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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