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零三天。封测结束到现在，正好一百零三天。
“她那边，”竹竿说，“过了多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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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下。
“一百年。”陈凡说。
鹿小雨站着没动。
一百年。
她进门的时候还是十六岁。进门之后，走了几步路，看了几片叶子，听陈凡说了几句话——
玄黄界已经过了一百年。
“那他们……”
“你进来之前，门那边的时间流速和玄黄界是一样的。你进来之后，”陈凡指了指那扇看不见的门，“门开始关。”
鹿小雨想起刚才握陈凡手的时候，脑子里闪过的那个画面——树，金色的半边，灰白色的半边。
“门关了会怎么样？”
陈凡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回不去。”
鹿小雨没说话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胸口的线。那根分叉还垂在土里，连着她的叶子。
“那我还能看见他们吗？”
“能。”陈凡说，“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他们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鹿小雨旁边，也看着那片叶子。
“你认识的那个林青，那个李慕白，那些青城派的人——他们活不到一百年。除非他们突破了那层境界。”
鹿小雨想起来。低武世界，寿元有限。后天最多一百二十年，先天能活到两百。但前提是，他们能在这一百年里，从后天先天，一路突破到——
“世界升格。”她说。
陈凡点了点头。
“你进门的那一刻，玄黄界正式进入了灵气复苏的阶段。灵气的浓度，法则的活跃度，都会在接下来的一百年里慢慢提升。能活下来的人，能突破的人，才有资格等到你回去。”
鹿小雨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她想起林青的剑。那剑上刻着的八个字——“薪火为引，剑开天门”。她想起李慕白重伤的身体，想起他刚醒过来就被拽进门的样子。她想起画眉，想起她数到一百之后失神的眼睛。
一百。
这个数字一直跟着她。
“那一百年，”鹿小雨问，“是真实的时间，还是……”
“真实的。”陈凡说，“玄黄界会真真切切地过一百年。该发生的都会发生。该死的人都会死。该活下来的人，会活下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包括你认识的那个人。”
鹿小雨抬起头。
“谁？”
陈凡没说话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指着那根从她胸口连出去的线。
线的另一头，那个瘦竹竿站着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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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黄界，青城派后山。
裂缝又扩大了一点。
没有人在数，但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那张没有五官的脸，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裂缝里往外挤。不是整个身体挤出来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它后面推，把它往这边推。
“它要出来了。”糖炒栗子说。
没人接话。
霸刀站在最前面，刀横在胸前。他身后是夜枭，是青山一剑，是那三十几个玩家。所有人都握着兵器，所有人都盯着那张脸。
清虚道人站在他们身后，拂尘已经扬起来。
“退后。”他说。
没人退。
清虚看了他们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画眉还坐在石头上，眼睛睁着，看着那扇门。她的嘴还在动，但已经不数数了。
她在说别的话。
很轻，只有她自己听得见。
“它说，一百年。”
“它说，够不够。”
“它说——”
画眉突然停住了。
门里，金色的光猛地暗了一下。
然后她看见了。
门那边，那棵树下，那个叫鹿小雨的女孩转过身，朝她这边看了一眼。
就一眼。
然后门关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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