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的那一刻,鹿小雨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不是疼。是空。
那种空从心口往外扩散,扩散到四肢,扩散到指尖,扩散到每一寸皮肤。她低下头,看见胸口的黑线还在,但线的另一头——
断了。
不是真的断。那根线还在,还在从她胸口延伸出去,但延伸出去不到一尺,就消失在空气里。像被什么东西切断了,又像那头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“他没死。”陈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鹿小雨抬起头。
陈凡站在树影里,半边脸被阴影遮着。他的眼睛看着她,很平静,但鹿小雨注意到,他攥着的手松开了。
“那根线,”陈凡说,“只有在两边都活着的时候才能看见。你能看见它,就说明他还活着。”
鹿小雨愣了一下,然后低头又看了一眼。
线还在。那一尺长的线头悬在空气里,轻轻地晃着,像被风吹的。
“只是门关了。”陈凡说,“他那边,你看不见了。”
鹿小雨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树上的叶子又落了两片,久到那些金色的光又暗了一点。
然后她开口:“一百年。我回去的时候,他多大?”
陈凡没说话。
鹿小雨自己算了算。
竹竿看着二十出头,封测结束一百零三天,那三年前他应该是——
“十八?”她问。
陈凡点了点头。
鹿小雨没再问了。
十八岁。等一百年。一百一十八岁。
如果他能活到那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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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黄界,青城山。
一百年能改变很多东西。
比如山门。
原来的山门是木头的,三丈高,两根柱子,上面挂着一块匾。现在的山门是石头的,五丈高,六根柱子,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符文。符文里还有光在一闪一闪地流,像活的一样。
比如弟子。
原来的青城派,加上玩家,也就三四百人。现在的青城派,光是在山门口扫地的道童,就有二十几个。那些道童扫地的姿势很标准,扫帚挥动的弧度也很标准,但眼睛一直在往山门外瞟。
山门外有人。
很多人。
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,背着各种样式的兵器,站在山门外那条新修的石板路上,排成一条长队。队伍从山门口一直排到山脚下,排到那棵百年老槐树底下,还拐了个弯。
“下一个。”
声音从山门里传出来,不响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队伍最前面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,跨进山门。
山门里是个院子,很大,能站下几百号人。院子里站着二十几个穿青城派弟子服的人,有男有女,都年轻,都在看那个刚进来的人。
院子正中间摆着一张桌子。
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白发。
白眉。
白胡子。
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青灰道袍,袍子上打着好几个补丁。他的腰挺得很直,但脸上的皱纹已经多得数不清了。眼皮耷拉着,遮住了大半眼睛,只露出两条缝。
缝里透出一点光。
很淡的绿光。
刚进来那个人走到桌前,拱手行礼:“晚辈赵无极,求见青城派掌门。”
老人没动。
旁边站着的年轻弟子上前一步,小声说:“掌门就在你面前。”
赵无极愣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个老人。白发,白眉,白胡子,满脸皱纹,道袍打着补丁——这是青城派掌门?
青城派掌门不是应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