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的时候，没有任何声音。
不是金色门那种铺天盖地的光，也不是裂缝那种让人心悸的灰白。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青城派后山的半空中——一道细细的裂口，三尺来长，两指宽，边缘泛着淡淡的青色。
像有人用刀在天上划了一道。
第一个看见的是个扫地的道童。他正拿着扫帚在后山台阶上发呆，突然觉得头顶有点亮。抬起头，那道裂口就悬在他脑袋上方三丈处。
道童愣了三秒。
然后扔下扫帚就往山下跑。
“掌门——！山门——！不是，后山——！门开了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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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刻钟后。
后山那块刻着“薪火盟”名字的石头前面，站了三个人。
最前面那个白发白眉的老人，穿着打补丁的道袍，腰挺得笔直。他仰着头，看着天上那道裂口，眼眶里的绿光烧得比平时都亮。
李慕白。
他身后三步外，站着个穿黑衣的中年人。脸上的疤从眉梢拉到嘴角，背上的刀已经解下来，握在手里。刀柄上缠着的布条换了新的，但他的手握上去的位置，正好是原来磨白的地方。
霸刀。
再往后五步，站着个年轻人。二十出头的样子，穿着一身青城派弟子服，手里捧着一本簿子，簿子上记着今天要拜师的新弟子名单。
他叫赵无极，刚拜师不到两个时辰。
此刻他正仰着头，张着嘴，看着天上那道裂口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。
“掌、掌门，那是……”
李慕白没理他。
他盯着那道裂口，看了很久。
久到霸刀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是她吗？”
李慕白的嘴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裂口突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扩大，是边缘那层青色突然变浓了，浓得像要滴下来。然后裂口中间出现了一个黑点。黑点慢慢变大，变成一个人形。
一只脚从裂口里迈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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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星，树下。
鹿小雨站在那片刻着自己名字的叶子下面，仰着头，看着头顶的天空。
天是灰白色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但她知道那扇门开了。
因为胸口的线动了。
那一尺长的线头本来悬在空气里一动不动，现在突然开始晃。晃得很轻，像有人在另一头轻轻地拽。
“一百年到了。”陈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鹿小雨没回头。
她的手抬起来，握住那根线。线是温的，像活物的体温。
“我能回去了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边……”
“那边过了一百年。”陈凡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该变的都变了。该留的都留了。”
鹿小雨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她问：“林青呢？”
陈凡没说话。
鹿小雨转过身，看着他。陈凡站在树影里，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，但他的眼睛往旁边偏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鹿小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树冠的另一边，有一片叶子。
枯黄的。
上面刻着两个字。
鹿小雨看不清那两个字是什么，但她看清了那片叶子的状态——没有光，没有线，只是静静地挂在枝头，像一片普通的枯叶。
她的心往下沉了一点。
“他没活下来？”她听见自己在问。
陈凡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没活下来。”他说，“是没等到。”
鹿小雨愣了一下。
“他穿过了门，”陈凡说，“但不是以你认识的方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