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沉默了两秒。
“他等了一百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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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屋里。
鹿小雨还站在原地。
灰白色的人还在门槛上,悬在那里,那只眼睛一直盯着她。
“接我?”她的声音很平,“接我去哪儿?”
眼睛的瞳孔又裂开一点。
“回家。”
鹿小雨愣了一下。
“家?”
“你手心里那个,”眼睛说,“就是回家的钥匙。”
鹿小雨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心。
那片叶子印记还在发光。光很亮,亮得能看见叶脉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像血,又不像血。是金色的。
“这是钥匙?”
眼睛没说话。
但那个声音又从四面八方传来:
“你从树上来。树从那里来。那里是你的家。”
鹿小雨的脑海里又闪过那个画面——
那棵树。灰白色的半边。树干上的裂口。
裂口里还有东西。
不止一个。
很多。
都在往外爬。
“那里,”鹿小雨慢慢地说,“是归墟?”
眼睛的瞳孔动了动。
“归墟,”那个声音说,“是你们叫的名字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我们叫它——”
那个词说出来的时候,鹿小雨听不见。
不是声音太小,是那个词一出来,她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。像有什么东西把那个词从她脑子里硬生生挖走了。
只剩下一个感觉。
冷。
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冷。
竹竿的手还扶着她。他的手也在抖。
“你听见了吗?”鹿小雨问。
竹竿摇了摇头。
“没听见。只看见……”
他顿住。
“看见什么?”
竹竿的嘴动了动,好半天才发出声音:
“看见你身后站着一个人。”
鹿小雨猛地回过头。
身后只有画眉。
画眉坐在床上,瘦得皮包骨头,头发披散着,眼睛空洞洞的。
但她的嘴在动。
很轻,很慢,像在念什么。
鹿小雨盯着她的嘴,想看清她在说什么。
画眉的嘴动了三下。
第一下,嘴张开,合上。
第二下,嘴张开,合上。
第三下——
鹿小雨的瞳孔猛地缩紧。
那三下,是三个字。
“跟……她……走。”
画眉的眼睛突然亮了。
不是那种空洞的灰白,是活的、有东西的亮。
那双眼睛看着鹿小雨。
看着她身后。
看着那个灰白色的人。
“我等你,”画眉说,“等了一百年。”
她的嘴角动了动。
想笑。
“等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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