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小雨终于开口:
“他烧完了。”
---
林青站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久到霸刀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,又退回来。久到竹竿的身子晃了晃,扶住墙才站稳。
然后他抬起脚,跨进门槛。
从灰白色的人身边走过。
那个人没动。那只眼睛跟着他转,看着他走到床边,看着他在床前站定。
林青低下头。
看着李慕白的脸。
那张脸很平静,比活着的时候平静多了。一百二十年,他活着的时候一直在等。等人,等门,等答案。
现在不用等了。
林青伸出手。
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,然后落在李慕白的手上。
那只手很凉。凉得像石头,像冬天的井水。
林青握着那只手,握了很久。
然后他松开。
转过身,看着鹿小雨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
鹿小雨张了张嘴。
“他说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等到了就好。”
林青的眼睛动了动。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但最后什么也没涌出来。
他点了点头。
就点了这么一下。
然后他走到门口,站在灰白色的人面前。
一人一物,面对面。
距离不到一尺。
林青比它高半个头。他低着头,看着那只横着的眼睛。
那只眼睛也在看他。
“你从归墟来。”林青说。
不是问句。
眼睛的瞳孔动了动。
“你也从归墟来。”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林青没说话。
“你去过里面。”眼睛说,“见过里面的东西。”
林青还是没说话。
“但你出来了。”
眼睛的瞳孔那两道弯弯的弧线消失了,变成两条直线。
“怎么出来的?”
林青看着它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天完全暗下来,久到屋里那些刻在墙上的字开始发光。
然后他说:
“有人在外面等我。”
眼睛的瞳孔又弯起来。
“她?”
它没看鹿小雨。它看的是门口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霸刀。
霸刀站在门槛外面,站在草丛里。脸上的疤在抖,手里的刀握得紧紧的。
他看着林青。
林青也在看他。
“一百年,”霸刀说,“我等了一百年。”
林青的嘴角动了动。
那个动作很轻,像一百年前那个站在静室门口、握着剑的年轻人。
“我知道。”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