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。”使者说，“你想起来的，是我让你想起来的。”
鹿小雨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你骗我？”
使者的瞳孔那两道弧线弯得更厉害了。
“不是骗。是试。”
“试什么？”
使者看着她。
“试你会不会选他。”
它抬起那只灰白色的手，指着竹竿。
竹竿还站在原地，靠着墙。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——不是真的好了，是那层灰白退下去了一点。胸口的线还在，但已经不是全白了。中间又出现了一点点黑，像一根头发丝那么细。
“线没断？”鹿小雨问。
使者摇了摇头。
“不会断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选了留下。”
鹿小雨的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那些画面，那个小女孩，那个从胸口爬出来的眼睛——都是假的？都是使者让她看见的？
“那个小女孩是谁？”她问。
使者看着她。
“是你。”
鹿小雨的呼吸停了。
“你不是说……”
“我说是你，”使者打断她，“没说那是归墟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那个小女孩，是你小时候。你看见的那棵树，是蓝星的世界树。你看见的那些爬出来的东西——”
它停了一下。
“是我这样的。”
鹿小雨张了张嘴。
“你是从树里出来的？”
使者点了点头。
“树裂开的时候，我们从那边过来。金色的一半留下，灰白色的一半……”
它又没说完。
但鹿小雨这次听懂了。
灰白色的一半，是归墟。
那些从灰白色那边出来的东西，就是使者这样的。
“那我是……”
“你是蓝星的。”使者说，“从头到尾都是。”
鹿小雨站在原地，很久没动。
她想起刚才那一瞬间，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从归墟来的。那种感觉太真实了，真实得她现在想起来还后怕。
但她选了留下。
选了竹竿。
“为什么试我？”她问。
使者的瞳孔动了动。
“因为那两个字的另一个用处，是开门。”
“开什么门？”
“开归墟的门。”
它抬起手，指着她的手心——那片现在空荡荡的皮肤。
“你刚才如果选了回去，那两个字就会打开归墟的门。门开了，我们就都能过来。”
鹿小雨的瞳孔猛地缩紧。
“你们？”
使者没说话。
但它身后，门槛外面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鹿小雨看过去。
草丛里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多了很多影子。
灰白色的。
没有脸。
只有一只眼睛。
很多只眼睛。
都在看她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