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触感冰凉,像金属,又像死人的指尖。
陆晨猛地往前扑,膝盖撞在坚硬的水泥地上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黑暗中响起沈亦低沉的喝令:“别动!”
手电光骤然亮起——是老吴打开了强光手电,光束在房间里疯狂扫射。光划过之处,仪器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,玻璃罐里的器官切片在福尔马林里微微晃动。
假秦月不见了。
角落空空荡荡,只有那排玻璃罐静静立着,反射着诡异的光。
“秦月!”沈亦朝刚才传来呼救声的方向喊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她自己的回声在密闭空间里荡开,越来越弱,最后消失。
陆晨从地上爬起来,后背全湿了——不知道是冷汗还是地上渗的水。他摸向自己的后颈,皮肤上还残留着那种冰凉的触感,但没有伤口,也没有血迹。
“刚才那是什么?”他声音发颤。
沈亦没回答。她举着手枪,缓慢地移动,手电光仔细检查每个角落。老吴守在她侧后方,枪口朝下,但手指紧扣在扳机护圈上,随时准备抬起。
房间里的空气更冷了。陆晨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,在手电光柱里迅速消散。那种化学试剂的味道混合着霉味,越来越浓,刺得鼻腔发痛。
“分头找。”沈亦压低声音,“老吴左边,我右边。陆晨,你跟着我,别离开我超过两步。”
陆晨点头,紧跟在沈亦身后。他的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,但除了手电光照射的范围,其他地方都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。每一步都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右边的区域摆着更多仪器。老式的示波器,屏幕早就碎了。一台离心机,盖子开着,里面还放着几个生锈的试管架。沈亦的手电光扫过操作台,突然停住。
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。
水渍的拖痕,很新鲜,从操作台一路延伸到墙边。沈亦蹲下,用手指抹了一下痕迹边缘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是水。”她说,“但有点……甜味。”
陆晨也闻到了。那股甜腥气,就是刚才下来时闻到的。现在更浓了。
拖痕在墙边消失了。墙是实心的水泥墙,没有门,没有缝隙。沈亦用手敲了敲,声音沉闷。
“后面是实的。”老吴从左边走过来,他的搜查也没有收获。
“不可能。”沈亦盯着墙,“秦月刚才的声音就是从这边传来的。”
她沿着墙一寸一寸地检查。手电光贴近墙面时,陆晨注意到墙根处的水泥颜色和上面不太一样——更暗,像是后来修补过的。
“这里有道缝。”沈亦突然说。她用指甲抠进墙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,用力一撬。
一块大约半米见方的水泥板松动了。下面是空的。
手电光照进去——是个向下的竖井,井壁上焊着铁梯。井很深,看不到底。那股甜腥气正是从下面涌上来的。
“她掉下去了?”陆晨心一沉。
“不是掉。”沈亦照了照井口边缘,“有攀爬的痕迹。她是自己下去的,或者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被拖下去的。”
老吴从背包里拿出绳索,固定在旁边一台沉重的仪器底座上。“我下。”
“不。”沈亦拦住他,“我先下。你在上面警戒。陆晨跟我一起。”
陆晨愣了。“我也下?”
“你的能力,也许能在下面感觉到什么。”沈亦已经绑好安全绳,“别怕,有绳子。”
怕?陆晨现在不止是怕。他胃里像塞了块冰,四肢都在发软。但想到秦月可能就在下面,等着救援……
他接过老吴递来的另一根安全绳,学着沈亦的样子绑在腰间。绳结很专业,老吴帮他检查了一遍,点点头。
沈already开始往下爬。铁梯很旧,每一级都发出令人不安的呻吟。陆晨深吸一口气,踩上第一级。
竖井比想象中深。往下爬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,头顶老吴的手电光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。空气越来越潮湿,甜腥气浓得几乎令人作呕。陆晨不得不屏住呼吸,只敢小口换气。
下面传来沈亦落地的声音。“到底了。”
陆晨加快速度,最后几级几乎是跳下去的。脚踩到实地时,才发现地面是软的——铺着一层厚厚的、潮湿的苔藓类物质。手电光照上去,墨绿色,表面有黏液般的光泽。
这是个天然形成的洞穴,或者说,是人工扩建过的天然洞穴。洞壁凹凸不平,渗着水珠。空间不大,大概二十平米左右,但高度很低,沈亦得微微弯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