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现实。
卡塞尔学院,执行部部长办公室。
这里与视频中的末日景象截然不同。
安静,整洁,充满了钢铁般的秩序感。
巨大的光幕悬挂在墙壁上,播放着与仕兰中学教室里完全同步的画面。
施耐德就坐在这里,坐在他那张一模一样的轮椅上。
他看着光幕中那个被困于冰海绝境的自己。
看着那个在未来某个时间节点,陷入了绝对被动的自己。
那规律的、通过机械辅助的呼吸声,在死寂的办公室里,被放大了无数倍,显得格外刺耳。
这位杀伐果断的执行部长,他的双手死死地抠住了轮椅的扶手。
合金扶手上传来冰冷的触感,却无法冷却他内心的寒意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一样的白色。
一种未来的、注定会发生的失败感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穿透了时间的壁垒,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。
这不是预测。
这是宣告。
这段来历不明的视频,以一种不容置喙的方式,预演了他们未来的某项绝密任务,将会遭遇何等惨烈的重挫。
命运的闭环。
那种一切都无法掌控的无力感,第一次降临在这个钢铁般的男人心中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卡塞尔学院,学生会。
华丽的巴洛克风格大厅内,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光芒。
凯撒·加图索斜倚在天鹅绒沙发上,修长的双腿交叠,姿态优雅得如同一位正在欣赏歌剧的罗马君王。
他手中端着一杯年份极佳的勃艮第,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。
光幕上的画面,于他而言,不过是一场足够刺激、足够有趣的戏剧。
直到现在。
他原本略带戏谑的目光,在看清视频画面的那一刻,彻底凝固了。
光幕的镜头,越过混乱的船舱,给到了破冰船的船头。
风雪中,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那里,作战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那是一个年轻人。
一头被风雪打湿的、灿烂的金发,一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轮廓分明的、如同古罗马雕塑般的侧脸。
凯撒认得那张脸。
他当然认得。
那正是他自己。
视频中的他,正准备背水一战。
他手里没有提着他那柄引以为傲的沙漠之鹰,而是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、布满炼金花纹的长刀。
“狄克推多”。
他的刀。
但让凯撒呼吸骤停的,是未来自己的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平日里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与戏谑。
甚至没有了面对强敌时的昂扬战意。
只剩下一种燃烧到极致的决然。
一种将自己的一切都押上赌桌的、近乎悲壮的疯狂。
凯撒·加图索,加图索家族未来的继承人,从未想过自己的眼睛里会出现这种神情。
那种眼神,让他清晰地意识到,未来的某个瞬间,他将被逼入真正的绝境。
那将是一场远超他想象的,残酷的战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