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再次切换。
绘梨衣背上了她那个小小的、有些鼓囊囊的双肩包。
里面是她全部的宝藏。
小黄鸭,奥特曼,怪兽模型,还有路明非送给她的、那个丑萌的龙形玩偶。
她脚步轻快。
她的裙摆在林间微风中扬起。
她像一只即将去赴约的小鹿,每一次心跳,都充满了对重逢的雀跃与期待。
她以为,只要穿过这片幽暗的林地,就能在井边,看到那个有点怂、有点笨,却会为她挡住全世界风雨的Sakura。
她以为,他会像上次一样,变出一个又一个好玩的东西,带她去看更盛大的烟火。
她不知道。
她完全不知道。
在那口名为“红井”的深邃洞穴之下,没有Sakura。
没有烟火。
没有温柔的世界。
那里,只有一座为她准备的,冰冷的、布满了炼金矩阵的死亡祭坛。
极致的天真。
极致的邪恶。
这两种本不该同时出现的东西,在此刻,被光幕用最残忍的方式,剧烈地对撞在一起。
那冲击力,让全球无数观众的心脏,在那一瞬间被狠狠地攥住。
有人胸口发闷,大口喘息,却吸不进一丝空气。
有人双目赤红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抠出了血痕,却浑然不觉。
那个前一秒还在为“世界很温柔”而哭泣的爆破专业壮汉,此刻一拳砸在了合金桌面上,坚固的桌面应声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。他的喉咙里,发出了野兽受伤般的嘶吼。
“不……”
“不要过去……”
“回去啊!绘梨衣!回去!那是个骗局!”
“谁来……谁来救救她啊!路明非呢!那个叫Sakura的混蛋死到哪里去了!”
无数的祈求,无数的诅咒,在现实世界的各个角落响起。
但光幕中的女孩,听不见。
她离那片林地的边缘,越来越近了。
光幕的镜头,在此刻给了一个极致的特写。
镜头死死地定格在了绘梨衣那双金色的眼睛上。
那双眼睛里,倒映着林地尽头透出的微光,充满了对未来的、最美好的期待。
光幕仿佛在用这个镜头,无声地嘲笑着这世间所有名为“善良”与“纯真”的东西。
然后。
在绘梨衣的脚,即将迈出林地,踏入红井陷阱范围的前一刻。
画面,戛然而止。
屏幕,转为一片漆黑。
悬念。
不,这不是悬念。
这是凌迟。
是将全世界观众的心吊在最高处,再用最锋利的刀,一寸一寸割裂的酷刑。
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,在那一瞬间,被拉到了巅峰。
现实世界。
日本,源氏重工大厦,顶层。
空气,死寂。
源稚生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看着光幕上,赫尔佐格的面容与王将的面具重叠。
他看着那个他视若神明、教导他“正义”与“责任”的政宗先生,亲口诱骗着他最珍视的妹妹,走向死亡的深渊。
信念。
支撑了他半生的信念。
在这一刻,崩塌了。
碎得,连一片完整的瓦砾都找不到。
他没有说话。
喉咙深处,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、压抑到极致的低吼。
那吼声,充满了野兽般的痛苦与狂怒。
下一瞬间。
他那双漆黑的眼瞳,被狂暴的、燃烧的赤金色,彻底吞噬。
那不是皇的威严。
那是龙的暴怒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源稚生反手,握住了腰间的刀柄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凄厉的、仿佛渴望鲜血的刀鸣,响彻整个楼层。
名刀“蜘蛛切”,悍然出鞘!
恐怖的杀意,不再有任何压制,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般轰然爆发。
周围昂贵的办公家具,在一瞬间被无形的领域绞成了齑粉!
血洗日本分部的风暴,已然不再是未来的预告。
它在这一刻,就在这里,提前引爆。